《中觀精要》(1)


中觀精要_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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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觀 精 要
前言 南凱諾佈著*
* 根登曲佩大師,二十世紀譽滿雪域藏區的偉大學者,他不僅精通般若、中
觀、因明、俱舍、律藏等佛教顯宗的五部大論;而且對文學、歷史、語言、哲
學等各種現代新興的學科,均有很深的造詣。根登曲佩大師一生非凡的事蹟,
在各種各樣的傳記出版刊物中,有詳細的記載。故此,無需我在這裡作更多的
介紹了。*
根登曲佩大師﹐對佛教顯密二乘深邃的內容,有其獨到的領悟。從他所著
的《中觀精要》中,我們便可以領略到其思想的深邃與精練。根登曲佩大師,
通融顯密大意,他把佛教思想的要旨,與龍樹菩薩中觀思想的真實內容,恰如
其份地表達出來。因此,任何一位探求佛教真諦的人,不論是信徒,還是探討
學術的研究者,只要懷著一顆不帶偏見的公正之心,認真研讀這部偉大的著作
,一定能對佛教教義的真實內涵,產生一個清晰明朗的認知。*
遺憾的是,一直到今天為至,這部清晰而簡明地闡述中觀思想要旨的偉大
著作,只能為那些精通西藏語文的人們獨自享用。不懂藏語文的外國學者,雖
然誠心地苦苦尋找佛教的真諦。但是,他們一直沒有機會能夠欣賞到這部著作
中所隱含的妙趣。今天,來自安多的著名學者白瑪旺傑先生,意識到這種事實
所造成的缺憾。於是,他克服種種困難,把這部偉大的著作首次翻譯成中文,
呈獻在華語世界的讀者面前。這樣,華語世界的讀者們,也能夠直接感觸到根
登曲佩大師的思想脈搏了。這本著作的翻譯,意義深遠,功德無量。在此,我
向譯者白瑪旺傑先生,以及對他所付出的勤勞表示最大的敬意。*
隨著這本翻譯著作的出版發行,我誠心祈願,所有尋求佛教理義的人們,
能夠如願以償,了悟通達佛教的真實思想。*
吉祥圓滿 西元二零零二年元月二十日*
根登曲佩大師略傳* 白瑪旺傑著
二十世紀,西藏歷史上群賢輩出,人才濟濟。然而,根登曲佩大師,以他卓
越非凡的天才與精深廣博的學識,成為西藏近代史上最出類拔萃的學者。他直接
受了傳統經院的完整教育。又不拘泥於傳統的束縛;他瀏覽現代各種學科,掌握
數種外國語言,成為西藏歷史上的第一位「現代學者」。他是一位飽學佛教五大部
的班智達,天賦很高的藝術家,才華橫溢的詩人,辯才無礙的邏輯學家,博古通
今的歷史學家,傑出的翻譯家……。然而,其放蕩不羈的個性與離經叛道的思想,
又使他成為現代西藏歷史上最具爭議的人物。
* 一九零三年,根登曲佩大師出身在安多熱貢(Amdo reb gong)地區,一個叫雪邦的小村莊,父親阿賴傑頗,一位舊譯密派的瑜珈行者,主修寧瑪派的「龍欽心髓」,是根登曲佩幼小時代的啟蒙老師。母親白瑪吉,一位受苦耐勞的普通藏婦。小時候,家裡人叫他任增南傑(rig 'dzin rnam rgyal)。
七歲時,父親突然病逝,留下孤兒寡母,相依為命。不久,著名伏藏大師,
索甲仁波切(Gter ston bsod rgyal)應邀來到安多地區,在省府西寧講授密法。根登曲佩母子兩人也跟著眾人去參加法會。在聆聽佛法的數千人當中,索甲仁波切一眼認出這位靈異的小兒童,是寧瑪派高僧多札(rdo brag)活佛的轉世靈童。於是,索甲仁波切喚這位幼童到自己的法座前,像一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仁波切緊緊握著幼童的小手,與他進行親切長久的的寒暄,並在次日,特為他舉行「長壽佛」的灌頂,並贈送一條哈達。之後不久,這位年僅七歲的小幼童,便進入迪札寺,削髮為僧,取名為根登曲佩。*
* 迪扎寺(rdu tsha dgon pa)是安多地區的一處古剎名寺,雖然是一處黃教格魯派的道場,但,其自由開放的學風,吸引了很多不同派別的學者。這裡,教戒嚴謹,學風濃厚,尤其以哲學辯論著稱。安多地區的很多名僧都曾在這裡學習過。根登曲佩自幼天資聰穎,初入迪扎寺,就已經顯露出其非凡的才智。九歲時,他完成的一首古體藏文詩﹐成為人們爭相傳誦的傑作。三年之後,轉學到安多地區最大的佛教學府---拉卜楞寺院(bla brng dgon pa),主修因明邏輯,般若中觀等。他智慧具足,通達經典,常常在因明辯論中顯示過人的才智。在一次佛理大辯論中,他甚至對拉卜楞寺作為教材的最高經典提出質疑,駁得維護最高經典的佛教
權威們,個個啞口無言。「善辯智者根登曲佩」之美名,在拉卜楞寺各學院的喇嘛僧侶當中不脛而走。*
* 二十四歲時,根登曲佩遠離家鄉,來到西藏首府拉薩,進入哲蚌寺學習,師從喜饒嘉措(Shes Rab Rgya Mtsho,1884-1968)大師。(喜饒嘉措大師,當時西藏佛教界的最高權威,十三世達賴喇嘛的至交。後來,中共取得政權之後,他曾出任過「中國佛教」協會主席與青海省副省長等高職)。根登曲佩與喜饒嘉措大師,都是極富鮮明個性的兩個人物。根登不是喜饒的崇拜者,而是喜饒大師的畏友,他經常在課堂上向喜饒大師嘲諷、發難;而作為全藏第一流學者的喜饒大師,性格剛烈,瀟灑不羈,能言善辯,也不會輕易屈服根登曲佩的挑戰。於是,安靜的課堂,常常成為他們師徒兩人進行激烈論戰的辯論場。為此,根登曲佩後來追述道:「儘管喜饒嘉措大師裝著在給我教書,但他教不了我什麼,我反駁他提出的任何觀點,我們之間常常發生辯論,為此,他從來不叫我的名字,而直呼我為「瘋子」。*
* 像所有的天才人物一樣,根登曲佩生性不喜歡在課堂上苦讀死書,在哲蚌寺
的七年期間,他沒有花費很多心思在佛教經典的研習之上。但他喜好辯論,常常
向權威提出挑戰與詰難,進行辯論。有一次,他來到辯經場上,直接向聞思學院的大堪布提出挑戰,經過一陣激烈的辯論,大堪布無言以答,只得低下頭來屈服了。另外,根登曲佩還擅長畫像,特別對素描,更具獨到的修養與深厚的功底。他所畫的佛菩薩神像,莊嚴逼真;他所描的人物肖像,微妙維俏。在哲蚌寺學習期間,以及後來在尼泊爾,印度等地游旅考察的日子裡,他曾給別人畫過素描像
,來解決當時的「生計餬口」。但是,他從來沒有賣過一幅自己所畫的佛像給別人
。可見,根登曲佩人格之高尚,以及他對佛菩薩發自內心的敬崇。*
* 根登曲佩好學執著,但從來不追求「虛名頭銜」。他認為一個真正的學者,不需要用「學位」等頭銜來粉飾裝點,他說「如果精通顯密經典的內容,就應該把佛教的義理,實踐於日常生活的善惡取捨之上,追求「格西」之虛名,有何利益
?就在臨近拉薩「祈願大法會」的時候,根登曲佩放棄參加考「格西」學位的機會,毅然離開哲蚌寺,開始遊學四方。一九三四年,離開哲蚌寺之後,根登曲佩便陪同印度梵文學者羅侯羅(Rahula Sankrityayana,1893-1963),在藏北熱振寺,潘波等其他佛教名勝古蹟,進行旅遊考察,尋找古代時遺留下來的梵文經典
著作。之後,他們途經薩迦等地,一同前往尼泊爾、印度。在這段共同旅行的日子裡,根登曲佩開始從羅侯羅學習梵文,他們成為生死至交。抵達印度之後,根登曲佩開始撰寫《巡禮周國記》,詳細介紹遊歷途中的見聞,以及西藏、印度、尼泊爾、斯里藍卡等國的人文歷史。次年,根登曲佩再次陪同班智達羅侯羅與另外一名印度學者,返回西藏。在薩迦、夏魯等寺院進行為期六個月的考察。*
* 後來,根登曲佩從一位來自錫金國的天主教老修女那兒開始學習英文,在那位老修女的指導下,根登曲佩僅在短短六個月的時間裡,便通過了英語大學入學所要求的考試。之後,在俄國藏學家,佛教學家喬治羅雷齊(Gerge Roerich, 1902-1961)的請求下,根登曲佩與老修女一同前往印度庫魯(Kulu)地方,在那兒他們共同把法稱論師的《釋量論》譯成英文。另外,根登曲佩還幫助喬治,完成藏族歷史名著《青史》(deb thar sngon po)的英文翻譯。*
* 根登曲佩在印度總共生活了十二年,其中一年多時間是在斯里蘭卡度過的。在那兒,他學習了古老的巴利文﹐並把著名的《法句經》(Dharmapada)﹐直接從巴利文翻譯成藏文。在印度期間,根登曲佩還從庫諾喇嘛丹增堅參(Bstan 'dzin rgyal mtshan)處學習梵文。庫諾喇嘛對根登曲佩敏銳的才思驚嘆不已。他說:「我用一個星期中方能記住的梵文經典,他卻用一天的時間﹐便能滾瓜爛熟了」。*
* 這段時期,也是他創作與翻譯的高峰時期。他把《沙恭達拉》(Shakuntala) 、
《羅摩衍那》(Ramayan) 、《信仰瑜珈----黑大自在天之歌》、《事業瑜珈》、《度母的聖言》等九部古印度文學名著從梵文譯成藏文,他把公元七、八世紀寂天(Shantideva)論師的《入菩薩行論》中的智慧品,由梵文翻譯成英文。應西藏政府的要求。他還把大英帝國的軍事口令翻譯成藏文。著有《唯識概論》、《古印度非佛教哲學思想論》、《簡論外道內部之分歧》、《中觀精要》、《世界廣論》、《天竺遊記》、《白史》、《慾論》、《經血研究》、《三十頌與自性論》、《藏文古體詩的疑難》、《致卓瑪央宗》、《度母禮讚》、《思無常之歌》等四十多部著作與文章,內容包括宗教哲學,語言文字,歷史掌故,地理風貌,醫學藥術,情慾性愛,花草樹木,詩歌藝術。*
* 一九四五年,根登曲佩回到闊別多年的西藏。在拉薩,他幫助蒙古學者格西曲扎(dge bshes chos grags)編著一本兼收百科的當代《藏文大詞典》﹔在貴族少爺霍康索南班覺(Hor kang bsod nam dpal 'byor)的贊助下,他的歷史名著《白史》(deb ther dkar po)在拉薩問世了。許多慕名而來的求學者,經常到他的住所,向他求教哲學、歷史、語言、宗教、詩歌、外語等各種各樣的問題。在這些求知者當中,有身披袈裟的喇嘛格西,也有俗裝打扮的文人學者,其中不乏社會名流。達瓦桑波(zal wa bzang po),是一位來自康區的寧瑪派高僧,他拜根登曲佩為師,從根登曲佩處學習中觀哲學。後來,達瓦桑波把《中觀哲學》的講稿內容﹐整理成冊,刊印為《解析中觀精深奧義的嘉言------龍樹思想莊嚴論》(Dbu ma'i zab gdad snying por dril ba'i legs bshad klu sgrub dgongs rgyan )簡稱《中觀精要》,在拉薩與印度噶倫博兩個地方先後出版。該書一出版,在整個藏區,引起悍然大波,成為近代西藏佛教史上,最具爭議的一本佛教哲學著作。* 在根登曲佩返回西藏的第二年,即公元一九四七年,他突然遭到西藏政府的囚禁。當時的實權人物索爾康(zur khang dbang chen dge legs),控告根登曲佩是一位共產主義分子。但是,根登曲佩被捕的真正原因,可能與他在印度噶倫頗期間,結識一批具有現代改革意識的藏族青年有關。在那兒,他直接參與這批青年人的活動;翻譯,宣傳孫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思想;起草「西藏議會憲法」草案,企圖以民主方式改革當時的西藏政體。這些活動,無疑地激怒了當時攝政時代表貴族利益的政權。另外,根登曲佩充滿叛逆的個性,與放蕩自由的思想,也與傳統經院學派哲學中的保守思想格格不入,他成為保守思想眼中的異類。然而,談到自己為何被遭拘捕時,根登曲佩認為,他的被捕完全是英國人的陰謀,因為他所研究的西藏歷史,證實了西藏是一個獨立的國家,並且證實了其疆域曾經擴展到印度的境內,英國人害怕中國人佔領西藏之後,會把西藏現有的疆域包括印度部分統統規劃在自己的版圖中。所以,以「共黨分子」的罪名,把他囚禁起來。*
* 當局把把根登曲佩關押之後,就開始在他的住處翻箱搗櫃,搜索所有的手稿文件,以期獲得所謂的「罪證」,但是,除了一箱子的書籍之外(這一箱子書是一生輕財的根登曲佩所擁有的全部家當),他們在他的房間裡沒有找到任何罪證。於是,就採用拷打來進行逼供,根登曲佩否認所有強加在他頭上的莫須有的罪狀。然而,那是一個預謀良久的陷阱,不管根登曲佩多麼無辜,多麼清白,他不可避免地被捲入那場陰謀之中。在漫長的牢獄生活中,他開始成為一個嗜酒如命的酒徒與菸癮子,整天以酒精與菸草來刺激,麻醉自己所遭受的屈辱與不公。在監獄裡,他還與一位來自藏北的文盲牧羊女住在一起,酒過耳熱,興緻所達之際,偶然還寫一兩首詩,來抒發內心厭世的情緒。就這樣,他在監獄裡生活了整整兩年多。到了公元一九五0年,當十六歲的十四世達賴喇嘛執政,宣佈釋放所有在押的犯人之後。根登曲佩方能同其他犯人一樣,獲得了自由。但是,此時走出監獄之門的根登曲佩,已非昔日放蕩瀟灑的他了,他被完全摧殘了,他衣衫爛褸,篷頭垢面,步履蹣跚,消瘦的身體像一根柴桿,活像在山洞中苦修的「米拉日巴」。兩個多月,他拒絕梳洗,滿頭凌亂的頭髮長到腰間,一副頹喪,潦倒的形象,使人見了心中寒慄。他形容自己像一個「琉璃寶石」,被石頭砸碎了,永遠也回覆不到原來的樣子。*
* 然而,不幸與悲慘的遭遇,不曾剝奪他善辯的天性。他依然是一個思維敏捷,辯才無礙﹐時時嘲弄附庸的反叛者。有一次,哲蚌寺的五位格西到他簡陋的房間造訪他,他從窗戶遠遠看到他們進來,心想這次要好好戲弄他們一番,便立刻叼起一支菸抽吸,在五位格西剛剛踏進他的門框時,他故意到佛壇前把菸灰抖在一尊佛像上,五位格西見狀,大驚失色,驚呼道:「你瘋了,豈敢如此造孽」。而根登曲佩卻反問到:「佛,跟你我一樣,也有苦樂的感受嗎?」五位格西聯合起來與他進行辯論,最後還是被他駁得詞窮理屈,五位格西一個個啞口無言。其中一位
格西還在事後承認道:「我學了一輩子佛學理論,自以為是滿腹經綸,但,自碰到根登曲佩之後,便覺得自己連佛教入門的歸依也不懂,真是虛度一生了,慚愧呀!」* 無節制的菸酒,使他的健康狀況日益惡化。儘管達賴喇嘛的私人醫生,親自
為他診斷治療,但此時,他已病入膏肓,任何高明的醫術,均無回天之力了。兩年之後的一天,也就是他瀰留人世的最後一天,他把自己最親近的一位學生叫到病床前,讓學生給他唸誦宗喀巴(dzong ka ba)大師的《緣起讚》(bren 'brel bstod pa )與米龐仁波切(mi pam ringpoche)的《大圓滿祈禱文》(rdzogs chen gyi gzhi lam 'bras bu'i smon lam)。聽完之後,他欣慰地說:「太精彩了﹗我這個瘋瘋顛顛的人,算是沒有虛度此生,我已經領略到了世上最精彩的東西。現在,聽說在這個世界的下面,有一個非常有名的地方,不知去那兒看看會是什麼樣子?」……天黑之後,學生回家去了,當這位學生在次日早晨返回時,卻發現自己的老師在他回家後不久便過世了。一顆偉大的心臟就這樣永遠地停止了跳動。這年,即公元一九五一年,這位英傑年僅四十八歲﹗﹗﹗*
中 觀 精 要 *
根登曲佩著* 白瑪旺傑 譯
* 我們所認為的一切「是」與「非」,都是依照「是非」在我們心中的顯現來
確定的。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一種確定「是非」的其他方式了。因而,當有人問道:「這是否存在」時,對方回答:「這是存在的」。一問一答,實際上,是甲某在探問乙某:在你的心中顯現出來的是「存在」還是「非存在」。乙某所答的「存在」二字,實際上也是表達一種思想,即:「在我心中顯現出來的是存在」。如此類推,有關「善與惡」,「好與歹」,「美與醜」——等等。所有提問的根本目的,純粹是為了探知對方的想法而已。對方所作的肯定回答,也純粹是對方,依照自心中產生的想法來確定的。因此,兩個意見相異的人,會因他們各自秉持的觀點不同,而將無休無止的諍論下去。至於他們達到一致的意見時,雙方才會善甘罷休。當他們的意見達到一致時,他們將會把所共識到的問題,歸納到「存在」、「知識」、「真理」等範疇之內。這樣,對同一問題持相同觀點的人數越多,該問題也隨之越具「份量」,變成「重要」的啦。但是,任何一個與此相異的觀點,將會被斥責為「邪說」或「錯亂感覺」,遭到多數人的圍攻與唾棄的。*
*
有兩種方式可以使相互分歧的意見達成一致:一、根據某一經典:譬如,兩位穆斯林信徒在爭論駱駝之肉可否食用,但當他們讀到古蘭經中記載「駱駝之肉可食」的開許後,兩人之間的爭論便會自然平息下去。他們會在「駱駝之肉可食」之上達到一致的觀點。二、根據某種邏輯事實:譬如,甲乙兩人爭論山背後有沒有火,如果甲乙雙方親眼目睹到山頂上冒著煙時,也會在冒煙的事實之上,肯定山背後有火,從而達成一種共識。總之,通過眼識看見同一個事實,達到共同的認知,乃是我們人類所與生具有的特性。但是,我們是否可以根據多數人有相同的觀點,便認為多數人的觀點,是一個永恆不朽的真理呢?答案是否定的。因為在一個人人患有黃膽性肝炎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會將白海螺視為黃色,而不是白色。但是,白海螺依然是白色的海螺,它不會因為患有眼疾的人,視其為黃色而變質成黃色的啦。因此,不用說數百人,數千萬人,所有的人類,甚至三千世界的所有生命,集合在一齊也不能夠改變海螺是白色的事實。所以,我們所認為的「有」與「無」,「是」與「非」,僅僅是「有無」與「是非」,在我們心中的顯現
而已。因此,數百數千個意見相同的人集聚在一起,他們所認為正確的東西,便會自然成為一種不可撲滅的真理。而任何一個與其唱反調的聲音,就會遭到誹謗,被斥為「邪說」了。*
* 一般我們講到的「有」或「存在」等,是那些能夠在我們心中可以顯現的部分。而「無」與「非存在」則是那些不能夠在我們心中顯現的部分。「即非有,也非無」的法性,則應當屬於後者之列,而非前者了。*
* 《四百頌》中記載(1):「是故世間眾有情,莫不變成瘋子焉」。月稱菩薩對上述詩偈進行註解時,用一個極為精彩的例子,說明相同觀點的多數人,是如何將持反對意見的少數人變弄成虛假不實。故事講到,很久以前,某國有位精通佔術的算命先生,一日,他跑到國王面前進言:「七天之內,將有一場大雨,任何一個人,只要雨水進入口中,將會統統變成瘋子」。國王聞之,立刻派人把自己飲水專用的井口蓋的嚴嚴實實,不讓一滴雨水落入井中。而臣民百姓則沒有國王的條件,雨水進入到口中,他們一個個地變成瘋子了。此時,舉國上下,唯獨國王一人保持清醒。但國王的行為舉止,在臣民們的眼裡就變得怪誕異常。於是,臣民們就異口同聲地斥責國王,並譏諷國王才是真正的瘋子。最後,出於萬般無奈,國王本人也就飲雨水同流合污到瘋子之列了。*
* 我們從無始生命的輪迴中,如此深深地陷入並沉醉於無明之中。的確是名副其實的大瘋子。因而,對於像我們這樣的瘋子所確認的「是」與「非」,「有」與「無」,又有什麼可以憑信的呢?這樣的瘋子即使千百萬人湊在一起,也不能使他們所堅持的「是」或「非」變成有根有據的實事啦。*
* 當我們仔細地考量一下我們所認為的「有無」,「是非」等時,我們會發現,這一切無一例外地,都是由我們自己的心來確定的。*
* 那麼,我們是否可以信賴自己所認為正確的那些東西呢?答案仍然是否定的。因為我們的心就像一位庸俗的算命先生一樣,他滔滔不絕,滿口胡言亂語,所言完全不著邊際,但是,有時候,像瞎貓兒碰到死老鼠似的,偶爾也能說中一二。我們在日常生活中能夠體會到這種飄忽不定的心思;早上認為是可靠的東西,到了下午又覺得已不可靠了;上半生認為是正確的東西,到了黃昏暮年,則會覺得完全是一件荒唐可笑的事情;十萬穆斯林敬如聖明的東西,在十萬佛教徒看來,是何等的謊誕不經。人們就這樣將各自信奉的經典與自以為接近真相的邏輯,當成一種不可摧毀,堅如金剛的盾牌,並堅持認為惟有自己信從的祖師,才是最終的皈依。*
既然觀點相同的多數人不能夠判定真理,那麼,誰是真理真正的判決者呢?如果說一個權威的準則,才是真理的判決者的話,那麼,「權威的準則」又是什麼?是眼睛直視一樁柱子時,能夠如是看見柱子的那顆心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話,你又如何能夠證明此心是真實的呢?在沒搞清楚柱子是否存在之前,我們不可能得知,此心是否是一個合格的判斷準則;在沒有肯定此心是否是一個「權威標準」之前,我們也沒有辦法知道「柱子」存在與否了。*
* 如果我們以眼睛看到柱子,雙手觸摸到柱子,並且在旁邊的朋友也同樣看到柱子,作為柱子存在的理由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所謂「柱子的存在」僅僅是由於手和眼睛,加之朋友之所見之下,產生的一種「共識」。你不可以僅憑這一點,就證明柱子是存在的了。因為,當我們眼睛昏花錯亂時,你不可能保證你的雙手與你的朋友就不會不受相同的影響的了。患有黃膽性肝炎的兩個人,視白海螺為黃顏色的人,即便他們以手觸摸白海螺,依然是錯誤地認知,但海螺仍是白色的。*
* 有些人會羅列出數百種「有無」,「是非」的原則,並危言聳聽的宣佈:「這些原則是由佛陀、龍樹菩薩以及古印度的大乘師們規定的,非由我本人憑空杜撰。
「但是,不管是佛陀的規定、龍樹的規定,還是大乘規範師們的規定。說到底,這些規定,皆由宣說者本人自己定製的。世上沒有一個聰明人士敢斷言道:「吾心不欺!」因此,我們用於衡量「是非」,「善惡」等標準的那些聖旨,不也就變成無稽之談了嗎。*
* 只要在輪迴當中,我們所認為的一切,都是由這個靠不住的心來作出決定的。但對於超越世間,不可思議的究竟法性,同樣用這個心,去編造一系列思維模式,並強加一些概念,武斷地做出決定的話,豈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嗎?*
* 是故,在整個被謊言與謬論充斥的世界裡,我們也只能依靠這個荒謬、虛假的心,來認識週遭的一切了。但是,欲誠心探求真理的人們,首先應該清楚地明白:這個荒謬不實的心,是不中用的啦。*
* 如果我們能夠徹底印證,此心為「真實」「不謬」的話,便可以據此來證實,判斷其他的一切現象。但是,人們宣稱自己的心是「正確」與「實在」時,往往只是一種頑固與驕誑的情緒在隱隱作怪。對此,月稱(3)在《入中觀論》(4)寫到:「僅憑一句真理之故,是真理也。不能夠將原本荒謬的東西改變成真理。」所以,無論我們是如何頑固地堅持自己的私見,「荒謬」仍然是「荒謬」,永遠不能改變成真理。
* 凡夫俗子,其心顛倒迷惑,我們也就不怪罪什麼了。但像佛護(5)這樣的大智者,所宣稱的「外境存在論」,被無著批得體無完膚;而無著(6)所宣稱的「遍計所執不實有,而依他起性則實成」,卻也遭到後世中觀派大師們的冷嘲熱諷。可見,對這些學貫古今的超級大師們,我們也不能輕易信之,更何況對一般人士呢!有詩言:「嬰幼年少至垂暮,變化莫測心不定,歷歷經驗切身受,孰人還信當下心?」
* 既然,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件事是可以信賴的,那麼,如何是好呢?誠如前面所述,只要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服膺謊言,除了歸心虛假,除了在虛設的謊言之上創製一些莫須有的原則與信條之外,沒有其他任何選擇。*
*如果有人認為,我們現在所看到的山脈、大地、岩石、河流等,在我們成佛之後,所見依然相同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草的甘香味兒,只有驢子體內的意識方可感覺得到,一旦這種意識從驢子的身體內消失之後,驢子再也感覺不到草的甘香味兒了。公雞有一種測時報曉的意識能力,一旦此意識從公雞身體內消失之後,公雞再也不能知曉夜間的早或晚了。我們人類的所有知識,都是通過眼耳鼻舌身五種知覺來護攝的,如果在五識之上,再另加一個意識的話,我們對外面世界的認識將會更加開闊;如果我們額頭上的兩隻眼睛,不是左右橫向,而是上下豎立地長的話,我們所看到的外部世界的形象與顏色將會大大地不一樣的了。我們所認為的一切,都是由眼耳鼻舌身來提供的,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任何獲取知識的途徑了。所有的顏色與形狀,是由額頭上的雙眼來攝識的;所有的聲音,無一不是通過兩隻耳朵內耳膜的振動來聽聞到的。通常,人類在功能低下,作用有限的五識之外再添加一個迷亂的心,與其為伍,武斷地宣稱:「所有的知識盡在我的認識之內」,把那些沒能出現在自己心中的道理,歸結到「無」與「非
存在」的概念之中。這將無疑是萬禍之根。*
佛陀曾清楚地表示,通過眼耳鼻舌身,遠遠不能體悟法性之實相。《三摩地王經》(7)中言:「眼耳鼻識非正量,舌與身識非正量(8),如此五識非正量,菩薩聖道何益有」。*
* 修持聖道的目的,在於瞭解一個沒曾經驗過的未知世界。但是,我們自以為認識到的「超世間法」,卻是以此岸世界,尤其是以人類本身的經驗為模式創造出來的。比如說,因為人類喜好珠寶,所以密嚴佛土的土地,房屋也被各種奇異的珠寶裝飾。佛報應身的三十二隨好相,實際上,也是一些人類所賞心悅目的裝束。
* 讓我們仔細地研究一下佛報應身,以及諸天神的裝束,就會驚奇地發現,他們的裝束,純粹是古代印度帝王的打扮。雖然,諸《經藏》中一味的否認佛,以及諸天神的打扮不是由人類蓄意創造的。實際上,佛菩薩的道修功德,非凡夫俗子能夠測量臆想到的。但是,為了激發那些凡夫俗子對佛菩薩的喜樂、敬愛,引生他們的信念,就採取用世間尊貴的帝王相,巧妙地引導眾生歸心向佛了。
* 假如說,佛陀是誕生在漢地的話,那麼,莊嚴佛土的報應身,將一定會是一位留黑色長鬚,身穿龍袍的漢人模樣。如果佛陀是出身在藏地的話,在莊嚴佛土,將一定會有一口直徑五佰由旬的大茶桶,裡面盛滿由如意寶牛的奶汁與如意寶樹的葉子煮成的奶茶。由此可見,我們對佛與佛陀世界的描繪,僅僅是表現我們凡夫俗子的一種願望而已。但佛的真正含義是什麼呢﹖誠如月稱菩薩所言:「啊!世尊!吾等不能夠領悟您深奧的密意」。佛的密意是不能用語言來宣說的,即便宣講出來,遠非我們凡夫的智力能夠領達到的。所以,如果我們對佛之不可思議的方面,能夠產生一絲敬畏的話,對佛所講的「永恆與剎那相等」,「極微與世界相同」等等,也應該生起一點淨信心才是。
* 如果,我們把心當作一種衡量是非的尺子的話,心便會把「極微」,確定為物質的最小單位,也會把「宇宙」,確定為最大的物質形態。同時,還會確定,在小體積的「極微」中,不能容納大體積的「宇宙」。所以,不管佛的神通能力有多大,他也不能夠違背,或者破壞已成事實的原則。如果佛能夠把「宇宙」,放進「極微」之內的話,他能否以同樣的神通,把諸法改變成不待現於內心的「真實有」呢?他能否將眾生,一下地改造成佛呢?佛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因為眾生非佛,諸法性空之故。要不然,豈有佛力改變不了的現象呀。*
* 如果有人以僅僅宣佈「極微與宇宙相同」,便成為世俗真理的誹謗者,成為邪說的鼓吹者的話。佛自己也親口講過:「極微與宇宙,大小相等」,那麼,佛本人不也就成為一個十足的斷見,邪惡的實踐者嗎?總之,人們認為「極微」與「宇宙」,是兩個根本相違的反體。但同時又認為,佛是針對一些特殊的情況,才宣說「極微與宇宙同等」之理論。這說明我們在一般邏輯上,也是漏洞百出的。*
* 實際上,佛看出極微與宇宙的相同,並不是表明佛威力過大,把兩個體積大小不一的對等物,改變成等同之物。而是因為在佛的無二智慧性中,沒有我們眾生之大小相違的二元思想。佛穿透諸法實相,視大小平等一味。他從來沒有通過任何一種神通變幻的能力,把一個非存在的事實,說成是存在的了。*
* 在我們心中,有與無,是與非,大與小,善與惡等,是相互對立著的。因而,「極微之中不容宇宙」之說,也是由我們這個被冠以「正量」的心,創造出來的一大奇蹟。所以,我們應該明白,真正在示現神通的不是佛,而是我們自己。*
* 《入菩薩行論》的序言中講到:「月稱菩薩曾經從圖中的母牛擠出奶汁,改變了人們執一切為實有的心。」如果這個現象世界是真實(量成)的話,圖中之牛就不會有腸子、肺、奶乳等之類的內臟器官了。從一個沒有內臟器官的圖中之牛,能夠擠出牛奶的話,說明月稱菩薩在誹謗緣起的道理,豈能說他是在改變人們的實執之心呢?*
* 《噶當師弟問道錄》(9)中記載:某日,阿底峽尊者通過神通變幻,把自己的整個身體縮小後,鑽進一個碗口大小的泥塑佛像之內。然後說道:「今天我所示演的這一切,在詭辯邏輯學家們的眼裡,是極其矛盾的。就讓他們這樣認為好了。諸法之本性不就是如此嗎(超越邏輯思維)?對此,我阿底峽敢在印度、藏地的所有智者面前立誓。」*
* 在我們眼裡,「非無,即有;非有,即無」。「有」與「無」不能並存,它們是直接相違的兩個反體,「即非無也非有」,在我們看來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人們高聲呼叫:「非小,即大,非大,即小」,「如果大與小無分別的話,因緣法則豈不就完全廢了嗎?」等,人們還認為「大小同體」的觀點,是對中觀應成派抉擇空性見時應當遠離的「八離戲論」的最大挑戰。顯而易見,這是因為我們無法超越「有與無」的侷限,在我們心中能夠產生的也只是「有」或「無」,除「有與無」之外,我們再也不認識任何其他的了。但是,我們不能據此就否認那些在我們心中未能顯現的實事了。*
* 比如說,在藏北的邊遠牧區,除了牛羊的奶汁,人們對其他甜香的東西沒有任何經驗。所以,一提及甜香之物,這裡的人們一定會自然地說:「啊!那是牛羊的奶汁,除了牛羊的奶汁,沒有什麼甘甜之物的了。」在他們看來,不是奶汁的香甜之物,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非奶」與「香甜」,是最大的兩個相違反體。如果跟他們爭論說:除了牛羊的奶汁外,還有其他香甜之物的話,你在他們的眼裡,將會成為一個誹謗真理的荒謬論者。
* 假設,對於一位除了王某和李某以外,不認識其他任何人的人來說,如果他肯定了屋子裡面住著一個人,並肯定了住著的人不是王某時。他便會不假思索地說,裡面住著的人一定是李某。因為他只認識王某和李某,所以,他會堅持地認為,屋子裡住著的人,不是王某的話,那一定就是李某的啦。*
* 我們的心就這樣地,在有與無,在是與非等等之間漂來漂去。無法在一個「即非有,又非無」之上定住下來。*
* 佛陀本人曾清楚地宣講:「中觀之道,即不落有無兩邊的中庸之道。」佛陀在《摩訶迦葉尊者品》中講:「謂迦葉有,是一邊;謂迦葉無,則是另一邊。有無二邊的中央之道,則是超越語言,思維的中觀道」。《寶積經》(10)載:「有無即是一爭執;淨與污也一爭執,爭執不化痛苦因,無爭便能得解脫。」*
* 但是,現代的某些學者們,一旦耳聞到諸如「非有」,「非無」之類的教言時,馬上會就地打聽,這類教言,出自何人之口。如果得知這類教言,是由藏地古代學者們提出來的話,便會用惡毒的語言去攻擊、污辱,說這種學者是持斷見的蠢貨。但是,一旦聽說這些教言是佛陀和龍樹菩薩所講的話,就會馬上改變態度,說「非有,意指非真實有;非無,即指在世俗假有之上並非無耶。」他們使用這樣的文字,來修飾,補丁自己的觀點,企圖把佛菩薩的教言與自己的心意結合起來。實際上,他們這樣做,是害怕批評佛菩薩後,會被背上惡人斷見者的唐壞名聲。敢指責藏地古代學者們的話,則將成為挑戰權威的英雄漢。*
* 「非無」、「非有」、「離言」、「性空」等概念術語,在佛菩薩的經論中出現的次數,與在藏地古代學者們的著作中出現的次數,差不多一樣,幾乎不相上下。但一聽到藏地學者,提出一些諸如「法性本空,遠離言思」的觀點時,有些人就會馬上把它說成是瘋話、斷見,並加以抨擊。但是,也許有人會作出稍微謙恭的姿態,言:「雖然,藏地古代學者們,在思想見地上沒有什麼大的出入。但在闡述過程中,就沒有像宗喀巴大師那麼清楚罷了」。既如此,我們也可以這樣說:「佛陀在他所證悟的見地上,沒有什麼太大的出入。但在闡述自己的思想時,就竟講一些『般若智慧,遠離思議』,『有者,即屬性有;無者,即屬性無』之類的語言」。為此,格魯派的一些學者,又用一些美麗的語言粉飾說:「實成即是者,即屬性為實成;非有者,即屬性非有」。所以,我們為何不可以說,「佛陀本人的宣法講道方式,也不夠精確的了」呢?*
* 所以,如果想排斥上述觀點的話,就把古代藏人的觀點與佛的觀點一併排斥;接納他們的觀點的話,也一齊接納。請不要因為害怕被眾人唾棄而隨意改變自己口中之舌,去愚弄欺騙眾人。*
* 作為一個「真理」的追求者,首先應該明白,我們所認識到的一切,均無任何根據,純粹是一種心理的臆造。如果僅僅對這麼一丁點兒的瞭解,就感覺坐立不安的話,那麼,這種恐惶與不安,實際上,是對空性見地的一種原始懼怕。否則,人們沒有任何理由,如此這般地,把有與無、是與非、淨與污、善與惡、佛與眾生、天堂與地獄等等,二元觀念,硬說成是「真實不欺」的因緣法則,並極盡所能地捍衛與護持。認為與因緣法則相違是斷見邪說,還說什麼「需要破除的並非因緣二論,而是在因緣二論之外的實成」。如此怪論,完全是出自於那些沉溺在文字遊戲中的學者們之口的。*
* 在他們看來,常常伴隨於我們心中的「自我意識」,不是我執,所以就不能破除。但是,什麼是俱生我執呢?假如一個人對你說「你是賊」時,你會馬上反駁你為什麼說我是賊呢﹗﹖」此時,一個赤裸裸的自我,從你的心裡躍出來進行自衛,那便是俱生我執。
* 如果說,經常相隨於我們的這個意識,是正量標準的話。那麼,當聽到有人說「你是賊」時,在心中所產生的自我防衛意識,也只不過是加強了一點在我們心中的所謂正量標準而已。怎麼會是「實有執」了呢。如果說它是實有執,那麼,當別人說「佛非皈依處」時,我們立即會反問「佛為何不是皈依處呢?」這種本能的反應,不也是一種實有執了嗎?同樣,當別人說「此非瓶」時,我們本能式的反駁「這不是瓶子,又是什麼?」「我敢肯定這就是瓶子」,這種強烈的認同意識,也是對瓶子的實有執,怎麼會成為正量標準的了呢。故之,依他們來看,當意識處於微弱狀態時,此意識是正量標準。但當它發生了變化,成為一種強烈的意識時,便像一棵被風吹動的樹,倒向實執那一邊去了。這種(邏輯)不也太離譜了嗎?*
* 「證悟空性,首先要瞭解空性的障礙」這是一種極為普遍的說法。宗喀巴大師也說:「在沒有證悟空性之前,純粹存在與真實存在;真實非存在與純粹非存在之間,是很難區分開來的。」他還認為,中觀應成派與中觀自續派之間,很難找到共識的最終原因也在於此。所以,在沒有證悟空性之前,我們沒法辨別出一個不受意識支配的真實有,也沒法相信被假模假樣地辨認出來的所謂空性障礙。*
* 有些人認為,當我們的心理產生「此瓶存在」的意識活動時,隨之也會產生「此瓶真實有」的執著心理。並認為意識活動與執著心理兩者很難區別開來。*
* 那麼,理性與實執,一個被認為是成佛的首要條件,另一個則被認為是所有過患的母胎。但此二者彼此相似,幾近亂真,如同形影相隨,很難分辨去捨。故此,沒有必要為之分野劃界,統統否定破除便就是了。*
* 如果說,認為「天亮了」的心是正量心,那麼,「該整裝繫帶」的念頭,也應該是正量心。同樣,「喝茶」,「吃糌巴」等等所有心思念頭,都是地地道道的正量心。所以一天到晚,在我們的意念活動中,沒有一個念頭是應該被否認,被破除的。試問,那個被稱為「實執」,應予破除否認的心,是從何而生的呢?從無始生命起,我們業已深知熟悉的這個「實執心」,如果在一天時間內,在我們心裡僅僅產生一兩次,實屬離奇稀有的了。*
* 我們對那些習慣了的事情,往往會產生第一個反映。譬如說,當你在路上遇見自己的父親------一個婆羅門大師走過來時。你的第一反映一定會是「噢!我父親來了」。而不會是什麼「婆羅門來了」,「大師來了」之類的了。這些在《因明學》(11)的著作中已詳細論及。從無始以來,我們深深地習慣於「實執心」,所以,當我們看到「瓶子」時,第一個反映一定會是此瓶子為「實有」的心了。因此,不管我們對瓶子、柱子,存在,非存在等,進行如何的思維分析與邏輯推理,來加以否定。也不能將把眼前活生生的瓶子置若罔聞,而去否定瓶子實體之外的一個抽象「實執」。對於這點,不要說古代的學者們,連格魯派中,具有實證經驗的賢哲們,也都考慮得非常周詳。比如,章嘉仁波切(12)曾經不悅地批評那些不切實際者們說:「忽略這個生動活潑的現象世界,尋找一個不復存在的兔角去否定」,貢唐丹貝卓美(13)與班禪羅桑曲堅(14)等大師也曾發表過相同的觀點。*
* 有些人認為,如果用合理思維去否認瓶子,柱子的存在,就會產生一種虛無飄渺的斷見,為此而懮心忡忡。其實,這是一種不必要的擔心。因為,看著一個實實在在的瓶子在自己眼前,凡夫俗子的心裡,絕對不可能產生「此瓶完全不存在」的「斷見」。*
* 如果在眼睛看到柱子,雙手觸摸到柱子的情況下,依然能夠產生一種「此瓶雖然現於我前,但實際上是空的」,這樣一種有感而發的念頭的話。這種念頭即是現空不二的中觀之見,怎麼會成為斷見呢?*
* 總之,認為瓶子根本不存在,或者,眼睛親自看見柱子,心裡油然生起一種虛妄不實的感覺的話,就沒有什麼理由害怕成為斷見的了。有詩云:「心中雖然斷為無,雙眼望見活脫脫,黃帽堪布雖末宣,早知此為虛幻心。」如果把黃金、石土、草木一齊擲入火中焚燒的話,能燃燒掉的,就會被燒成灰土;未能燒燬的,則將遺留下來。同樣的道理,如果用合理思維,對一切現象世界,不加以區別進行否定的話,一個虛幻不實的世界,將會遺留下來。所以,我們不能夠把原本虛幻的因緣法,從諸多現象中分割出來,讓它獨自保持聖潔,不染受合理思維判斷的影響。*
* 不承認「常規真理」,並不意味著對因緣法也應採取持疑的態度。因為,所謂的「常規真理」,就是學者們為了把常規世界的現象,進行分割演繹時,所採用的三段式邏輯(15)。實際上,是那些學者們,本著維護自己觀點的目的,用無明雜染的宗派之見,對現象世界進行一系列的特徵描述後,根據自己的概念推斷抉擇一個自認為正確的東西,並冠之以「真理」,「信實」,「不欺」。也就是說,所謂的「真理」,只是六道輪迴中的生命,其心中與生俱有的意識,在不同環境條件下的一種轉換與變相罷了。比如說,當小孩的手接觸到火時,小孩會「呱呱」地哭喊起來,其父親走過來,會帶著教訓的口氣給小孩講述道:「你的手是肉做的,而火是燒燙的。手觸到火上,當然會被燒痛的」。這樣,通過權威的經教與講述道理的方式,「真理」就被創造出來了。所以,只要我們能夠感知大地、岩石、山脈等現象的存在,我們就無法否認「三寶」、「業果」、「因緣」等現象的存在了。如果一個人對需要感知的世界,即感官世界以外的東西,沒有一絲的感應;而僅僅感應到,一些不需感應的感覺世界的話,那麼,此人一定是一位無精神追求的凡夫俗子。*
* 一旦我們達到了古代咒師們所描述的「究竟法性,超越思議」的境界時,大地、岩石、因緣、三寶等,所有善惡中性的感覺將統統消失,取而代之的將是體意雙運,二諦雙運,善惡雙運,吉凶雙運。彼時,遍知一切智慧的千千萬萬部分,將圓融在真實法性的智慧中,與之變成一體。*
* 一般而言,我們凡夫俗子對於自己所相信的東西,有些是出於情願,有些是出於不情願,也有些是出於無可奈何。但是歸根到底,莫過於相信自己的感覺罷了。因而,所謂的「信奉」,就是指經驗感覺的力量,迫使我們的心識,不由自主地去偏執某一外境。*
* 沒有人會把夢中的經驗當真。但是,睡夢中出現的苦樂以及種種恐怖可怕的感覺與感受,我們不得不信服。比如說,夢見自己從一個萬丈高的懸崖往下墜落,如果按照三段邏輯的推理,那將是必死無疑的了。但,夢境出現了轉機,從懸崖上掉下來,又從底谷返回,升飛到天空。此等現象,以邏輯推理,則是完全不能夠成立的。從懸崖上墜落時的恐懼感;還有飛昇騰空的歡樂心情。種種經驗的變化,對我們的心而言,又是無法否認的實事。魚兒可以在水中悠閒自得,而人在水中,則害怕被水淹死。不同的覺受,對魚兒和人,都是不得不接納的實事。*
* 區分「我方承許」(16)與「他方承許」(17),是中觀應成派理論中,最與眾不同的特點。「他方承許」是指還沒有從二元觀念的束縛中解脫出來的凡夫俗子,對某一現象所作的不由自主的承許。但是,凡夫俗子的任何感覺與想法,則不能被證悟法性的瑜珈師主觀地接受。此即中觀應成派所指的「我方承許」。當一位沒有任何主張的立論者(詰難者),在禪定狀態中一言不發時,有主張的敵論者。以權威的經教,或以嚴密的邏輯,對立論者進行辯論時,所回答的將純粹是他自己的主張。所以,這個「無主張」的思想,如果用文字、概念,特別用詭辯邏輯去描述的話,是極其不適合的。*
* 從心底裡接受「大地的存在」,是屬於「我方承許」,出於無可奈何,迫不得已地承認「大地的存在」,即屬「他方承許」。佛陀在菩提樹下合目靜坐七日,是佛陀本人「無承許」的觀點。但,轉法輪,講述四聖諦法,引導眾生開悟解脫,則是以慈悲為原則的「他方承許」。其實,這並非中觀應成一派獨有的見識,任何一個承認世俗諦與真義諦,了義與不了義的宗派,都有相同的見解。《釋量論》(18)中也講到:「真如本性,平等無別;超然姿態,靜待外境」,在很多梵文的註解中清楚的講到,佛陀在講經說法時,也承許物質世界的存在。*
* 每個人的思維、覺受,以及表達方式,都是以主觀的「我方承許」與情面的「他方承許」兩方面表現出來。如果依此為據,宣佈佛陀與眾生的思維與覺受也一樣的話,就沒有人會相信的啦。
* 在現代寺院的一般辯經中,如果你害怕被對方駁倒的話,最好的方法莫過於保持不答覆的姿態,對對方拋出的任何一個詰難,均作「不維護任何主張」,「不維護任何主張」的答覆。便能在玩笑與嬉戲中,輕而易舉地擊敗所有的詰難者。* 三段式邏輯,是在人們的分別心之上建立起來的。如果你把它作為一種武器,想去擊敗理論上的敵手的話,其結果只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如果用它去攻擊「不維護任何主張」的觀點的話,進入法界的入口處,又被封鎖地嚴嚴實實。所以,陳那(19)在《集量論》中對邏輯的種種缺陷進行了深入的剖析。*
* 知識,建立於二元思想之上,*
正量,取決於真假外境。*
在不實的虛妄中,二者如此地相互依託,
孰人能夠憑信「常規真理」。*
世間規則,未經研究與分析,*
宗派理論,經過切磋與提煉。*
二者相依託,互為根據。*
孰人能夠憑信「常規真理」。*
*
僅是一種心靈的變幻,此世界虛妄不實。*
而其固有的自性,則不以心靈而變化。*
真實與虛幻,相互交替。*
孰人能夠憑信「常規真理」。*
立論者,企圖掩飾自己天大的過失,*
敵論者,計較他人針眼般的瑕疵,*
此勝則彼負,如日夜之更替。*
孰人能夠憑信「常規真理」。*
*
現而不實,破除執著實有的常見,*
非現不實,摒棄虛無飄渺的斷見。*
一種原則否定另一種原則,*
孰人能夠憑信「常規真理」。*
*
實有執著,造成對朋友的依戀,*
正量標準,認識到朋友的恩惠。*
增加貪慾,其二者不分伯仲。*
孰人能夠憑信「常規世界」的真理。*
*
實有執著,認為敵人是真實的,*
正量標準,認識到敵人的威脅。*
增加怨恨,二者不分上下,*
孰人能夠憑信「常規世界」的真理。*
*
推理邏輯(比量)來自於心的感性經驗,*
而現實中的真假又靠推論邏輯來判斷。*
兒子的誕生,證明了父親的存在,*
孰人能夠憑信「常規世界」的真理。*
*
理論的建立,源自於創始者們的思想,*
創始者們的思想,又是通過理論來證實的。*
如果能夠自作主張,何需依賴別人,*
如果不能自作主張,誰人可以信賴。*
*
正確的理論﹐引自於權威的經典,*
而經典的權威與否,又要靠理論來印證。*
理論中能夠領悟到的話,何必苦苦求尋權威,*
理論中領悟不到的話,權威何有所用。*
*
彌勒佛示現真身,無著菩薩僅見母狗一條(20),*
不要輕信,未被檢驗的第一感覺(自然心)。*
中觀(21)與唯識(22),觀點相反,勢不兩立。*
誰敢相信那些智者的思想。*
*
凡人尋求真理,*
得悟天生的實執心,才是衰敗的根源。*
而學究們找尋真理,*
得到的,卻是更加糟糕的「被宗派異說染污的實執心」。(遍計實執)*
*
在「有無」,「是非」,「真假」等,*
被喋喋不休地,爭論的世界裡。*
經常所見到的,被稱為「知識」,*
熟練習慣了的一切,就成了「正量標準」。*
多數人的喜好,變成真理,*
眾所公認的一切,成為心所歸依的教派理論。*
每個人,有自己不同的判斷標準,*
金剛磐石般的聖旨,被人們用作判斷是非的依據。*
*
每翻一座山,人們信奉一種不同的宗教,*
有數千位智愚不等的人,哄起而信從。*
他們各自宣稱「惟有此派,真實不欺」,*
對如此之自我標榜,*
同類者,聞之將歡樂喝彩。*
而別人聽後,將會感覺反胃噁心。*
*
在生命輪迴的六道世界裡,*
十人讚同,卻有百人反對。*
人類所見聞到的,天神聞所未聞,*
因而,誰能判斷真假的區別。*
*
畢生致力於智慧的追求,*
哲人,有時也難免失誤。*
因此,莫把世間顛倒的感覺,*
當成一種「正量標準」。*
*
心懷己所需要,己所喜愛的心思,*
並視之為衡量一切的,「正量標準」。*
這像是在海市蜃樓,消失的空地上,*
復見珠寶,堆積如山的幻景一樣。*
*
每一次,臉部表情的變化;*
還有,鏡子層面稍微的更變,*
均可導致鏡中影像,現示異樣的面目。*
知識----飄忽不定的鏡中影映,*
定會在變化中過時、消隱。*
*
智力分析,使我們對存在產生懷疑,*
手指觸針,又使我們感覺存在的真實。*
難道,針刺的痛覺,只是手指的感受?*
抑或,感覺會錯亂,疼痛非實在呢?*
*
探求存在的根源,懷疑到存在的實在性,*
得悟出存在的非實在,又想到存在的真實。*
追求真實,得到的卻是虛幻,*
經驗到虛幻,又覺得虛幻本身是真實的。*
*
名相【毗尼】


【毗尼】
The vinaya, or system of moral discipline followed by members of the Buddhist sangha. See: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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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漢英-英漢-英英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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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瑪經 Kalama Sutta 》的各種翻譯版


《卡拉瑪經 Kalama Sutta 》的各種翻譯版
或譯為葛拉瑪經、羯臘磨經
卡拉玛经 Kalama Sutta - http://www.dhamma.org.cn/books/KALAMA_SUTTA.htm
卡拉玛经. (2010, January 28). Retrieved from 维基百科, 自由的百科全书: 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5%8D%A1%E6%8B%89%E7%8E%9B%E7%BB%8F&oldid=12206020
1.中阿含業相應品伽藍經第六 1
2. 巴利藏《增支部.三集.65經》元亨寺 譯本 4
3. 巴利藏《卡拉瑪經 Kalama Sutta 》文言譯版 8
4.《盔沙子--咖拉麻經》暨覓寂比庫注疏 12
5. 巴利藏《卡拉瑪經 Kalama Sutta 》 喬正一白話譯 27
6. 巴利藏《卡拉瑪經 Kalama Sutta 》蕭式球譯白話版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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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拉瑪經〉
不可因為口口相傳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奉行傳統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流傳廣遠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引經據典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合乎自己觀點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根據哲理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引證常識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符合先入為主的觀念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說者的威信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他是導師就信以為真。
〈羯臘磨經〉
勿因耳聞而輕信,道聽塗說本無稽;
不以傳統而妄信,歷代傳說多謬奇;
眾人謠言不可靠,毫釐之差失千里;
迷信教條未見安,經典所載非無疑;
師長訓示固可貴,懾信權威非所宜;
凡事合理方可信,且需益己復益人;
必俟體察分析後,始能虔信並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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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瑪經(巴利文:Kesamuttisuttaṃ),上座部佛教經典,載《巴利大藏經•增支部》第三集第65經。其主要講述佛陀對卡拉瑪人的教誨。
其對應的漢傳佛教經典載於《大正新修大藏經•中阿含經•業相應品》中《伽藍經》第六卷。
簡介
卡拉瑪人因各宗派教義不同,而不能分辨是非真假,故向佛陀請教[1]。佛陀對該問題講述了《卡拉瑪經》,意在告訴人們:不要立即接受或相信任何事情,以免成為他人(包括佛陀本人)的知識奴隸。佛陀並為此總結了十準則[2]:
1. 勿信風說;
2. 勿信傳說;
3. 勿信臆說;
4. 勿信於藏經之教相合之說;
5. 勿信基於尋思者;
6. 勿信基於理趣者;
7. 勿信熟慮於因相者;
8. 勿信審慮忍許之見相合;
9. 說者雖堪能亦勿予信;
10. 雖說此沙門是我之師亦勿予信之。
如果堅持這十種準則,就能夠做到遠離貪嗔痴三毒,在此生就能得到四種內心安樂[3][4]:
1. 第一種安樂:他會想:「我不確定此世有無輪迴,有無因果業報。但若它們存在,我死後肯定會出生在美好世界中。」[5][6]
2. 第二種安樂:他會想:「我不確定此世有無輪迴,有無因果業報。即使沒有,我仍然在死後可以為自己和家人博得美德。」[7][8]
3. 第三種安樂:他會想:「若惡人有惡報,那麼我不對任何人懷有惡意,不造惡業,我將來肯定不會遇到不幸。」[9][10]
4. 第四種安樂:他會想:「若惡人沒有惡報,那麼至少我能做到無愧於他人。」[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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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瑪經 Kalama Sutta
《卡拉瑪經Kalama Sutta 》取自南傳巴利經藏《增支部Avguttara nikaya 三集65經》
《卡拉瑪經》,此經記述了佛陀對卡拉瑪人的一番教誨。
當時,卡拉瑪人因不知如何抉擇各位宗教師所言,不辨是非,不分真假,故請示於佛。事實上,這不僅是卡拉瑪人所困惑的,也是人們在任何時代、任何地區都會面臨的問題。即使在資訊發達的今天,我們有了眾多的查詢工具,有了一生難以讀盡的典籍資料,仍無法保證,在面臨抉擇時,作出百分百的正確判斷。
那麼,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當卡拉瑪人徬徨著,無法決定接受什麼教義時,佛陀針對這一問題宣說了《卡拉瑪經》,告訴迷茫的他們,也告訴同樣迷茫的我們:不要立即接受或相信任何事,以免成為他人(包括佛陀本人)的知識奴隸。
為此,佛陀總結了十項準則:
一、不因為他人的口傳、傳說,就信以為真。
二、不因為奉行傳統,就信以為真。
三、不因為是正在流傳的消息,就信以為真。
四、不因為是宗教經典書本,就信以為真。
五、不因為根據邏輯,就信以為真。
六、不因為根據哲理,就信以為真。
七、不因為符合常識外在推理,就信以為真。
八、不因為符合自己的預測、見解、觀念,就信以為真。
九、不因為演說者的威信,就信以為真。
十、不因為他是導師、大師,就信以為真。
《卡拉瑪經》突顯了佛教求真、求實、求證的根本精神,有別於其它很多宗教單純的以信為本。上述十點,更是震聾發聵的醒世之言。
在南傳佛教地區,《卡拉瑪經》是一部家戶喻曉的經典,深受廣大信眾,尤其是知識階層的尊重與推崇。
經 文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俱,遊行拘薩羅國,入於名為克薩普塔之卡拉瑪族邑。克薩普塔卡拉瑪人聞:沙門尊喬達摩是釋迦子,從釋迦出家至克薩普塔,又,彼尊喬達摩有美好稱讚之聲揚,謂:彼世尊亦即是阿羅漢,等正覺者,明行具足者,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禦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如是能遇阿羅漢是幸其甚。 ——其時,克薩普塔之卡拉瑪人即詣世尊之處。詣已,一類之人即問訊世尊而坐於一面;一類人即於世尊互相慶慰;致歡迎,感銘之交談已,一類人即向世尊伸手合掌後坐於一面;一類人即白出名姓後坐於一面;一類人即默然坐於一面。坐於一面之克薩普塔之卡拉瑪人白世尊言:
[大德!有沙門、婆羅門眾來至克薩普塔邑,彼等之述示自說,相反者,對於他說則予駁斥、輕蔑、卑視、拋擲。大德!復有他類沙門、婆羅門來至克薩普塔,彼等即皆只述示自說,相反者,對他說則於駁斥、輕蔑、卑視、拋擲。大德!對彼等,我等有惑,有疑於此等沙門、婆羅門諸氏中,誰語真實?誰語虛妄? ]
[卡拉瑪人!汝等所惑是當然,所疑是當然,有惑之處,定會起疑。
[卡拉瑪人!汝等①勿信風說;②勿信傳說;③勿信臆說;④勿信於藏經之教相合之說;⑤勿信基於尋思者;⑥勿信基於理趣者;⑦勿信熟慮於因相者;⑧雖說是與審慮忍許之見相合亦勿予信;⑨說者雖堪能亦勿予信;⑩雖說此沙門是我之師亦勿予信之。卡拉瑪人!若汝等只自覺--此法是不善,此法是有罪,此法是智者之所訶毀者。若將此法圓滿、執取之即能引來無益與苦--則卡拉瑪人!汝等於時應斷(彼)!
[卡拉瑪人!汝等如何思維耶?起於人內心之貪是為益耶?或為無益耶?
[大德!為無益。 ]
[復次,卡拉瑪人!此有貪心之人是為貪所蔽、心為所捕、殺有命者、與他之妻通、語虛誑,已勸他如是作,此是與彼長夜無益、苦耶? ]
[大德!唯然! ]
[卡拉瑪人!汝等如何思維耶?起於人內心之嗔是為益耶?或為無益耶? ]
[大德!為無益。 ]
[復次,卡拉瑪人!此有嗔心之人是為嗔所蔽、心為所捕、殺有命者、與他之妻通、語虛誑,已勸他如是作,此是與彼長夜無益、苦耶? ]
[大德!唯然! ]
[卡拉瑪人!汝等如何思維耶?起於人內心之愚癡是為益耶?或為無益耶? ]
[大德!為無益。 ]
[復次,卡拉瑪人!此有愚癡之人是為愚癡所蔽、心為所捕、殺有命者、與他之妻通、語虛誑,已勸他如是作,此是與彼長夜無益、苦耶? ]
[大德!唯然! ]
[卡拉瑪人!汝等如何思維耶?此等之法是善耶?或不善? ]
[大德!是不善。 ]
[有罪耶?或無罪耶? ]
[大德!是有罪。 ]
[若圓滿執取為能引無益與苦耶?或不耶? ]
[大德!圓滿之執取,即能引無益與苦,對此我等之所說是如是。 ]
[卡拉瑪人!是故,我語:“卡拉瑪人!汝等①勿信風說;②勿信傳說;③勿信臆說;④勿信於藏經之教相合之說;⑤勿信基於尋思者; ⑥勿信基於理趣者;⑦勿信熟慮於因相者;⑧雖說是與審慮忍許之見相合亦勿予信;⑨說者雖堪能亦勿予信;⑩雖說此沙門是我之師亦勿予信之。卡拉瑪人!若汝等只自覺--此法是不善,此法是有罪,此法是智者之所訶毀者。若將此法圓滿、執取之即能引來無益與苦--則卡拉瑪人!汝等於時應斷(彼)!”如是語者是緣此而說。
[卡拉瑪人!汝等①勿信風說;②勿信傳說;③勿信臆說;④勿信於藏經之教相合之說;⑤勿信基於尋思者;⑥勿信基於理趣者;⑦勿信熟慮於因相者;⑧雖說是與審慮忍許之見相合亦勿予信;⑨說者雖堪能亦勿予信;⑩雖說此沙門是我之師亦勿予信之。卡拉瑪人!若汝等只自覺--此法是善,此法是無罪,此法是智者之所稱讚者。若將此法圓滿、執取之即能引來益與樂--則卡拉瑪人!其時應具足而住之。 ]
[卡拉瑪人!汝等如何思維耶?起於人內心之無貪是為益耶?或為無益耶? ]
[大德!為益。 ]
[復次,卡拉瑪人!此無貪人是不為貪所蔽、心不為所捕、不殺有命者、不與他之妻通、不語虛妄,已勸他如是作,此是與彼長夜之益與樂耶? ]
[大德!唯然! ]
[卡拉瑪人!汝等如何思維耶?起於人內心之無嗔是為益耶?或為無益耶? ]
[大德!為益。 ]
[復次,卡拉瑪人!此無嗔人是不為貪所蔽、心不為所捕、不殺有命者、不與他之妻通、不語虛妄,已勸他如是作,此是與彼長夜之益與樂耶? ]
[大德!唯然! ]
[卡拉瑪人!汝等如何思維耶?起於人內心之無癡是為益耶?或為無益耶? ]
[大德!為益。 ]
[復次,卡拉瑪人!此無嗔人是不為痴所蔽、心不為所捕、不殺有命者、不與他之妻通、不語虛妄,已勸他如是作,此是與彼長夜之益與樂耶? ]
[大德!唯然! ]
[卡拉瑪人!汝等如何思維耶?此等之法是善耶?或不善? ]
[大德!是善。 ]
[有罪耶?或無罪耶? ]
[大德!是無罪。 ]
[是智者之所訶毀者耶?或是智者之所稱讚者耶? ]
[大德!是智者之所稱讚者。 ]
[若圓滿執取為能引益與樂耶?或不耶? ]
[大德!圓滿之執取,即能引益與樂,對此我等之所說是如是。 ]
[卡拉瑪人!是故,我語:“卡拉瑪人!汝等①勿信風說;②勿信傳說;③勿信臆說;④勿信於藏經之教相合之說;⑤勿信基於尋思者; ⑥勿信基於理趣者;⑦勿信熟慮於因相者;⑧雖說是與審慮忍許之見相合亦勿予信;⑨說者雖堪能亦勿予信;⑩雖說此沙門是我之師亦勿予信之。卡拉瑪人!若汝等只自覺--此法是善,此法是無罪,此法是智者之所稱讚者。若將此法圓滿、執取之即能引來益與樂--則卡拉瑪人!其時應具足而住之。”如是語者是緣此而說。 ]
[卡拉瑪人!彼聖弟子即如是離貪、離瞋,不愚癡。以正知、正念、以與慈俱行之心徧滿一方世界,第二、第三、第四方亦同。與悲俱行之心徧滿一方世界,第二、第三、第四方亦同。與喜俱行之心徧滿一方世界,第二、第三、第四方亦同。與舍俱行之心徧滿一方世界,第二、第三、第四方亦同。如是橫徧於上下一切處,於一切世界,廣大、無量、無怨、無惱害之心、徧滿而住。卡拉瑪人!彼勝弟子如是心無怨憎,心無貪欲、如是心無雜染,如是心淨,彼於現法得四慰安。
[若有後世,若有善作惡作業之異熟果,既有是處,我身壞、死後得趣天世,此即彼所得之第一慰安。若又無後世,若無善作惡作業之異熟果,與此現法,以無怨、無貪、無苦、有樂來護自己,此即彼所得之第二慰安。若作(惡)之人有惡報,則我將不對任何人懷惡意,不造惡業之人,何有苦耶?此即彼所得之第三慰安。若作惡之人無有惡報,則現在於二者我已清淨,此即彼所得之第四慰安。
[卡拉瑪人!彼勝弟子如是心無怨憎,如是心無貪欲、如是心無雜染,如是心淨,彼於現法得此四種慰安。 ]
[世尊!此即如是!善逝!此即如是!大德!彼勝弟子如是心無怨憎,如是心無貪欲、如是心無雜染,如是心淨,彼於現法得四慰安。若有後世,若有善作惡作業之異熟果,既有是處,我身壞、死後得趣天世,此即彼所得之第一慰安。若又無後世,若無善作惡作業之異熟果,則我將與此現法,以無怨、無貪、無苦、有樂來護自己,此即彼所得之第二慰安。若作惡之人有惡報,則我將不對任何人懷惡意,不造惡業之人,何有苦之觸?此即彼所得之第三慰安。若作惡之人無有惡報,則現在於二者我已見已知清淨,此即彼所得之第四慰安。大德!彼勝弟子如是心無怨憎,如是心無貪欲、如是心無雜染,如是心淨,彼於現法得此四種慰安。
[奇哉!尊者喬達摩!偉哉!尊者喬達摩!恰如倒者使起,如覆蓋者使露現,如迷者教以道,如闇中持來油燈,使有眼者見諸色,尊者瞿曇以種種法門說示。
[大德!我等今皈依世尊、法、又皈依比丘僧伽,大德!請世尊存念於我等自今日起終生皈依為優婆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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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lama Sutta AN03‧65
葛拉瑪經 sp4-03-065
To the Kalamas
對葛拉瑪人的開示
Translated from the Pali by Thanissaro Bhikkhu
Copyright © 1999 Thanissaro Bhikkhu.
Access to Insight edition © 1999
巴譯英:Thanissaro 比丘
英文版權所有 ©1998 Thanissaro 比丘。
Access to Insight 199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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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lator's note: Although this discourse is often cited as the Buddha's carte blanche for following one's own sense of right and wrong, it actually says something much more rigorous than that. Traditions are not to be followed simply because they are traditions. Reports (such as historical accounts or news) are not to be followed simply because the source seems reliable. One's own preferences are not to be followed simply because they seem logical or resonate with one's feelings. Instead, any view or belief must be tested by the results it yields when put into practice; and — to guard against the possibility of any bias or limitations in one's understanding of those results — they must further be checked against the experience of people who are wise. The ability to question and test one's beliefs in an appropriate way is called appropriate attention. The ability to recognize and chose wise people as mentors is called having admirable friends. According to Iti 16-17, these are, respectively, the most important internal and external factors for attaining the goal of the practice. For further thoughts on how to test a belief in practice, see MN 61, MN 95, AN 7.80, and AN 8.53. For thoughts on how to judge whether another person is wise, see MN 110, AN 4.192, and AN 8.54.
英譯者說明:雖然這一部經時常被說成是佛陀基於相對的是非善惡這種世俗的價值觀而說的方便法,但是本經實際上闡明了某些更精確的深義。
傳統,不只因為他們是傳統,就必須被遵奉。報告(像是歷史記錄或新聞),不只因為它們的來源似乎可靠就必須去接受。個人的偏見,不只因為它們似乎合乎邏輯或者合於情理就必須去認同。相反的,任何的觀點或信念都一定要由它付諸實踐之後產生的結果,是好是壞或是有益是無益等來加以勘驗;而且對於那些結果的判讀,為了避免由「個人偏見」及「理解能力有限」而造成判讀錯誤的可能性,就必須更進一步藉由明智者的經驗來加以檢測。以正確的方式詢問與測試某一觀點及信念的能力叫做正確的專注(正定)。辨識並且選擇明智者為善知識的能力叫做選擇善知識。依照《小部.如是語經 16-17》, 這些能力個個都是達到修行目標最重要的內在或外在的因素。
關於如何在修行中測試某一信念之更進一步的說明,請參見:《中部 61經》、《中部95經》、《增支部7.80經》及《增支部8.53經》。而關於如何判斷一個人是否為明智者之更進一步的說,請參見:《中部110經》、《增支部 4.192經》和《增支部 8.54經》。
I have heard that on one occasion the Blessed One, on a wandering tour among the Kosalans with a large community of monks, arrived at Kesaputta, a town of the Kalamas. The Kalamas of Kesaputta heard it said, "Gotama the contemplative — the son of the Sakyans, having gone forth from the Sakyan clan — has arrived at Kesaputta. And of that Master Gotama this fine reputation has spread: 'He is indeed a Blessed One, worthy, & rightly self-awakened, consummate in knowledge & conduct, well-gone, a knower of the cosmos, an unexcelled trainer of those persons ready to be tamed, teacher of human & divine beings, awakened, blessed. He has made known — having realized it through direct knowledge — this world with its devas, maras, & brahmas, its generations with their contemplatives & priests, their rulers & common people; has explained the Dhamma admirable in the beginning, admirable in the middle, admirable in the end; has expounded the holy life both in its particulars & in its essence, entirely perfect, surpassingly pure. It is good to see such a worthy one.'"
我曾經這麼聽說:有一次,世尊與比丘們在憍薩羅國遊行說法,來到羇舍子小鎮裡葛拉瑪人居住的地方。葛拉瑪人聽說:「沙門喬答摩聲名遠播,祂是釋迦族王子,從釋迦族出家;是阿羅漢、無上正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調御者、天人師、佛、世尊。祂已經被覺悟(這個世界)- 這麼說是因為祂是透過直接的覺知而通達了宇宙人生之故,亦即覺悟非可強求而得 -祂覺悟這世界中有關天魔外道之法、他們的歷代修行弟子及信眾以及他們的戒律祂也覺悟了普通凡夫的種種;祂所說的教法從開始、中間、至結尾都是至善完美的,祂兼顧事相細節和精神本質兩方面,契理契機地詳細說明了聖道,至極完美,無比純真,他來到這裏了,我們去拜訪這樣可敬的人會得大利益。」
So the Kalamas of Kesaputta went to the Blessed One. On arrival, some of them bowed down to him and sat to one side. Some of them exchanged courteous greetings with him and, after an exchange of friendly greetings & courtesies, sat to one side. Some of them sat to one side having saluted him with their hands palm-to-palm over their hearts. Some of them sat to one side having announced their name & clan. Some of them sat to one side in silence.
於是葛拉瑪人結伴同行一起前去拜訪世尊。他們陸續來到了世尊面前,有一些人禮拜世尊之後坐在一邊;有一些人先和世尊噓寒問暖之後坐在一邊;有一些人先對世尊合掌禮敬之後坐在一邊;有一些人先向世尊介紹自己之後坐在一邊;有一些人則只是安安靜靜坐在一邊。
As they sat there, the Kalamas of Kesaputta said to the Blessed One, "Lord, there are some priests & contemplatives who come to Kesaputta. They expound & glorify their own doctrines, but as for the doctrines of others, they deprecate them, revile them, show contempt for them, & disparage them. And then other priests & contemplatives come to Kesaputta. They expound & glorify their own doctrines, but as for the doctrines of others, they deprecate them, revile them, show contempt for them, & disparage them. They leave us absolutely uncertain & in doubt: Which of these venerable priests & contemplatives are speaking the truth, and which ones are lying?"
當大家到齊坐好了之後,他們便對世尊說:「世尊啊!有些梵志和僧人來到羇舍子,他們解說自己的教義,讚揚自己的教義,但卻非難、輕蔑、藐視、毀謗、排斥其它的教義。又有另一些梵志和出家人來到羇舍子,他們也是同樣解說自己的教義,讚揚自己的教義,而非難、輕蔑、藐視、毀謗、排斥其它的教義。世尊啊!這真的使我們產生懷疑,使我們覺得迷惑,不知道在這些可敬的梵志和僧人之中,到底誰說的才是真話?誰說的是謊言?」
"Of course you are uncertain, Kalamas. Of course you are in doubt. When there are reasons for doubt, uncertainty is born. So in this case, Kalamas, don't go by reports, by legends, by traditions, by scripture, by logical conjecture, by inference, by analogies, by agreement through pondering views, by probability, or by the thought, 'This contemplative is our teacher.' When you know for yourselves that, 'These qualities are unskillful; these qualities are blameworthy; these qualities are criticized by the wise; these qualities, when adopted & carried out, lead to harm & to suffering' — then you should abandon them.
世尊聽了之後回答:「葛拉瑪人啊!你們有疑慮是正常的,你們有迷惑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面對一件讓人可疑困擾的事情,是自然會產生懷疑迷惑的。(換句話說,你們不必因為不信而內心不安)」
「葛拉瑪人!你們聽著:
01. 不可因為「常常聽人這麼傳說」就信以為真。(或不實謠言故。)
02. 不可因為「是大家遵奉的傳統」就信以為真。(或誤謬荒誕故。)
03. 不可因為「是普遍相信的報告」就信以為真。(或難免疏漏故。)
04. 不可因為「是有經典作依據的」就信以為真。(所載非無疑故。)
05. 不可因為「符合於邏輯的推測」就信以為真。(邏輯有時窮故。)
06. 不可因為「符合於常識的判斷」就信以為真。(常識非真常故。)
07. 不可因為「符合於類比的推論」就信以為真。(物類各有道故。)
08. 不可因為「和自己的觀點吻合」就信以為真。(或成見偏見故。)
09. 不可因為「符合的機率非常高」就信以為真。(或掛萬漏一故。)
10. 不可因為「是導師或權威所說」就信以為真。(仰慕失理智故。) [註一]
葛拉瑪人!當你自己確切知道:‘某些事物是不好的、是錯的、是被明智者譴責的或者採信之後會帶來損害和苦惱’,那麼你們就應當捨棄它們。
"What do you think, Kalamas? When greed arises in a person, does it arise for welfare or for harm?"
接著世尊這麼說道:
「葛拉瑪人!你們認為怎樣?一個人內心生起貪欲,這是有益還是有害的呢?」
"For harm, lord."
「世尊!這是有害的。」
"And this greedy person, overcome by greed, his mind possessed by greed, kills living beings, takes what is not given, goes after another person's wife, tells lies, and induces others to do likewise, all of which is for long-term harm & suffering."
「葛拉瑪人!一個心存貪欲的人,被貪欲征服及纏擾,因而作出殺生、偷盜、邪淫、妄語的行為,這樣是不是會為他帶來長期的損害和苦惱呢?」
"Yes, lord."
「是的,世尊!」
"Now, what do you think, Kalamas? When aversion arises in a person, does it arise for welfare or for harm?"
「葛拉瑪人!你們認為怎樣?一個人的內心生起瞋恚,這是有益還是有害的呢?」
"For harm, lord."
「世尊!這是有害的。」
"And this aversive person, overcome by aversion, his mind possessed by aversion, kills living beings, takes what is not given, goes after another person's wife, tells lies, and induces others to do likewise, all of which is for long-term harm & suffering."
「葛拉瑪人!一個心存瞋恚的人,被瞋恚征服及纏擾,因而作出殺生、偷盜、邪淫、妄語的行為,這樣是不是會為他帶來長期的損害和苦惱呢?」
"Yes, lord."
「是的,世尊!」
"Now, what do you think, Kalamas? When delusion arises in a person, does it arise for welfare or for harm?"
「葛拉瑪人!你們認為怎樣?一個人的內心生起愚痴,這是有益還是有害的呢?」
"For harm, lord."
「世尊!這是有害的。」
"And this deluded person, overcome by delusion, his mind possessed by delusion, kills living beings, takes what is not given, goes after another person's wife, tells lies, and induces others to do likewise, all of which is for long-term harm & suffering."
「葛拉瑪人!一個心存愚痴的人,被愚痴征服及纏擾,因而作出殺生、偷盜、邪淫、妄語的行為,這樣是不是會為他帶來長期的損害和苦惱呢?」
"Yes, lord."
「是的,世尊!」
"So what do you think, Kalamas: Are these qualities skillful or unskillful?"
世尊聽了葛拉瑪人的回答之後,接著又問:「葛拉瑪人!你們認為怎樣?有貪瞋痴心是好還是不好呢?」
"Unskillful, lord."
「世尊啊!這是不好的。」
"Blameworthy or blameless?"
「是錯還是對呢?」
"Blameworthy, lord."
「世尊啊!這是錯的。」
"Criticized by the wise or praised by the wise?"
「是受智者所譴責還是受智者所讚揚呢?」
"Criticized by the wise, lord."
「世尊啊!這是受智者所譴責的。」
"When adopted & carried out, do they lead to harm & to suffering, or not?"
「會帶來損害苦惱還是不會帶來損害苦惱呢?」
"When adopted & carried out, they lead to harm & to suffering. That is how it appears to us."
「世尊啊!會帶來損害和苦惱的。這些就是它們給我們的啟示」
"So, as I said, Kalamas: 'Don't go by reports, by legends, by traditions, by scripture, by logical conjecture, by inference, by analogies, by agreement through pondering views, by probability, or by the thought, "This contemplative is our teacher." When you know for yourselves that, "These qualities are unskillful; these qualities are blameworthy; these qualities are criticized by the wise; these qualities, when adopted & carried out, lead to harm & to suffering" — then you should abandon them.' Thus was it said. And in reference to this was it said.
世尊聽了葛拉瑪人的回答,便說:「葛拉瑪人!所以我才說:『
01. 不可因為「常常聽人這麼傳說」就信以為真。(或不實謠言故。)
02. 不可因為「是大家遵奉的傳統」就信以為真。(或誤謬荒誕故。)
03. 不可因為「是普遍相信的報告」就信以為真。(或難免疏漏故。)
04. 不可因為「是有經典作依據的」就信以為真。(所載非無疑故。)
05. 不可因為「符合於邏輯的推測」就信以為真。(邏輯有時窮故。)
06. 不可因為「符合於常識的判斷」就信以為真。(常識非真常故。)
07. 不可因為「符合於類比的推論」就信以為真。(物類各有道故。)
08. 不可因為「和自己的觀點吻合」就信以為真。(或成見偏見故。)
09. 不可因為「符合的機率非常高」就信以為真。(或掛萬漏一故。)
10. 不可因為「是導師或權威所說」就信以為真。(仰慕失理智故。)
葛拉瑪人!當你自己確切知道:‘某些事物是不好的、是錯的、是被明智者譴責的或者採信之後會帶來損害和苦惱’,那麼你們就應當捨棄它們。』」以上是我所說,而且對於我所說的,你們也當依此原則抉擇之。
"Now, Kalamas, don't go by reports, by legends, by traditions, by scripture, by logical conjecture, by inference, by analogies, by agreement through pondering views, by probability, or by the thought, 'This contemplative is our teacher.' When you know for yourselves that, 'These qualities are skillful; these qualities are blameless; these qualities are praised by the wise; these qualities, when adopted & carried out, lead to welfare & to happiness' — then you should enter & remain in them.
葛拉瑪人!聽著!
01. 不可因為「常常聽人這麼傳說」就信以為真。(或不實謠言故。)
02. 不可因為「是大家遵奉的傳統」就信以為真。(或誤謬荒誕故。)
03. 不可因為「是普遍相信的報告」就信以為真。(或難免疏漏故。)
04. 不可因為「是有經典作依據的」就信以為真。(所載非無疑故。)
05. 不可因為「符合於邏輯的推測」就信以為真。(邏輯有時窮故。)
06. 不可因為「符合於常識的判斷」就信以為真。(常識非真常故。)
07. 不可因為「符合於類比的推論」就信以為真。(物類各有道故。)
08. 不可因為「和自己的觀點吻合」就信以為真。(或成見偏見故。)
09. 不可因為「符合的機率非常高」就信以為真。(或掛萬漏一故。)
10. 不可因為「是導師或權威所說」就信以為真。(仰慕失理智故。)
葛拉瑪人!當你自己確切知道:‘某些事物是好的、對的、受智者讚揚的或者採信之後會帶來利益和快樂。’那麼你就應當採信它們。」
"What do you think, Kalamas? When lack of greed arises in a person, does it arise for welfare or for harm?"
接著世尊又問:
「葛拉瑪人!你們認為怎樣?一個人的內心不生起貪欲,這是有益還是有害的呢?」
"For welfare, lord."
「世尊!是有益的。」
"And this ungreedy person, not overcome by greed, his mind not possessed by greed, doesn't kill living beings, take what is not given, go after another person's wife, tell lies, or induce others to do likewise, all of which is for long-term welfare & happiness."
「葛拉瑪人!一個不貪欲的人,內心不被貪欲征服及纏擾,因而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這是不是會為他帶來長期的利益和快樂呢?」
"Yes, lord."
「是的,世尊!」
"What do you think, Kalamas? When lack of aversion arises in a person, does it arise for welfare or for harm?"
「葛拉瑪人!你們認為怎樣?一個人的內心不生起瞋恚,這是有益還是有害的呢?」
"For welfare, lord."
「世尊!是有益的。」
"And this unaversive person, not overcome by aversion, his mind not possessed by aversion, doesn't kill living beings, take what is not given, go after another person's wife, tell lies, or induce others to do likewise, all of which is for long-term welfare & happiness."
「葛拉瑪人!一個不瞋恚的人,內心不被瞋恚征服及纏擾,因而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這是不是會為他帶來長期的利益和快樂呢?」
"Yes, lord."
「是的,世尊!」
"What do you think, Kalamas? When lack of delusion arises in a person, does it arise for welfare or for harm?"
「葛拉瑪人,你們認為怎樣,一個人的內心不生起愚癡,這是有益還是有害的呢?」
"For welfare, lord."
「世尊!是有益的。」
"And this undeluded person, not overcome by delusion, his mind not possessed by delusion, doesn't kill living beings, take what is not given, go after another person's wife, tell lies, or induce others to do likewise, all of which is for long-term welfare & happiness."
「葛拉瑪人!一個不愚癡的人,內心不被愚癡征服及纏擾,因而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這是不是會為他帶來長期的利益和快樂呢?」
"Yes, lord."
「是的,世尊!」
"So what do you think, Kalamas: Are these qualities skillful or unskillful?"
世尊聽了葛拉瑪人的回答之後,接著又問:「葛拉瑪人!你們認為怎樣?無貪瞋痴心是好還是不好呢?」
"Skillful, lord."
「世尊啊!是好的。」
"Blameworthy or blameless?"
「是錯還是對呢?」
"Blameless, lord."
「世尊啊!這是對的。」
"Criticized by the wise or praised by the wise?"
「是受智者所譴責還是受智者所讚揚呢?」
"Praised by the wise, lord."
「世尊啊!這是受智者所讚揚的。」
"When adopted & carried out, do they lead to welfare & to happiness, or not?"
「會帶來損害苦惱還是不會帶來損害苦惱呢?」
"When adopted & carried out, they lead to welfare & to happiness. That is how it appears to us."
「世尊啊!不會帶來損害和苦惱的。這些就是它們給我們的啟示」
"So, as I said, Kalamas: 'Don't go by reports, by legends, by traditions, by scripture, by logical conjecture, by inference, by analogies, by agreement through pondering views, by probability, or by the thought, "This contemplative is our teacher." When you know for yourselves that, "These qualities are skillful; these qualities are blameless; these qualities are praised by the wise; these qualities, when adopted & carried out, lead to welfare & to happiness" — then you should enter & remain in them.' Thus was it said. And in reference to this was it said.
世尊聽了葛拉瑪人的回答,便說:「葛拉瑪人!所以我才說:『
01. 不可因為「常常聽人這麼傳說」就信以為真。(或不實謠言故。)
02. 不可因為「是大家遵奉的傳統」就信以為真。(或誤謬荒誕故。)
03. 不可因為「是普遍相信的報告」就信以為真。(或難免疏漏故。)
04. 不可因為「是有經典作依據的」就信以為真。(所載非無疑故。)
05. 不可因為「符合於邏輯的推測」就信以為真。(邏輯有時窮故。)
06. 不可因為「符合於常識的判斷」就信以為真。(常識非真常故。)
07. 不可因為「符合於類比的推論」就信以為真。(物類各有道故。)
08. 不可因為「和自己的觀點吻合」就信以為真。(或成見偏見故。)
09. 不可因為「符合的機率非常高」就信以為真。(或掛萬漏一故。)
10. 不可因為「是導師或權威所說」就信以為真。(仰慕失理智故。)
葛拉瑪人!當你自己確切知道:‘某些事物是好的、對的、受智者讚揚的或者採信之後會帶來利益和快樂。’那麼你就應當採信它們。』」以上是我所說,而且對於我所說的,你們也當依此原則抉擇之。
"Now, Kalamas, one who is a disciple of the noble ones — thus devoid of greed, devoid of ill will, undeluded, alert, & resolute — keeps pervading the first direction [the east] — as well as the second direction, the third, & the fourth — with an awareness imbued with good will. Thus he keeps pervading above, below, & all around, everywhere & in every respect the all-encompassing cosmos with an awareness imbued with good will: abundant, expansive, immeasurable, free from hostility, free from ill will.
「葛拉瑪人!世尊的聖弟子已經達到無貪、無瞋、無痴,內心清醒明覺,堅定正念,祂精勤正知地將『慈無量心』向東西南北四方各地散發出去,他以充沛、廣大、沒有限量、沒有憤恨、沒有瞋恚的『慈無量心』,不斷精勤正知地向所有方向、所有處所的所有世界散發出去,散發於所有眾生及事物之上。」
"He keeps pervading the first direction — as well as the second direction, the third, & the fourth — with an awareness imbued with compassion. Thus he keeps pervading above, below, & all around, everywhere & in every respect the all-encompassing cosmos with an awareness imbued with compassion: abundant, expansive, immeasurable, free from hostility, free from ill will.
「祂精勤正知地將『悲無量心』向東西南北四方各地散發出去,他以充沛、廣大、沒有限量、沒有憤恨、沒有瞋恚的『悲無量心』,不斷精勤正知地向所有方向、所有處所的所有世界散發出去,散發於所有眾生及事物之上。」
"He keeps pervading the first direction — as well as the second direction, the third, & the fourth — with an awareness imbued with appreciation. Thus he keeps pervading above, below, & all around, everywhere & in every respect the all-encompassing cosmos with an awareness imbued with appreciation: abundant, expansive, immeasurable, free from hostility, free from ill will.
「祂精勤正知地將『喜無量心』向東西南北四方各地散發出去,他以充沛、廣大、沒有限量、沒有憤恨、沒有瞋恚的『喜無量心』,不斷精勤正知地向所有方向、所有處所的所有世界散發出去,散發於所有眾生及事物之上。」
"He keeps pervading the first direction — as well as the second direction, the third, & the fourth — with an awareness imbued with equanimity. Thus he keeps pervading above, below, & all around, everywhere & in every respect the all-encompassing cosmos with an awareness imbued with equanimity: abundant, expansive, immeasurable, free from hostility, free from ill will.
「祂精勤正知地將『捨無量心』向東西南北四方各地散發出去,他以充沛、廣大、沒有限量、沒有憤恨、沒有瞋恚的『捨無量心』,不斷精勤正知地向所有方向、所有處所的所有世界散發出去,散發於所有眾生及事物之上。」
"Now,Kalamas, one who is a disciple of the noble ones — his mind thus free from hostility, free from ill will, undefiled, & pure — acquires four assurances in the here-&-now:
「葛拉瑪人啊!世尊的聖弟子因為祂的內心沒有憤恨、沒有瞋恚、沒有污染,內心清淨,祂現前當下就能得到四種自信自証。
"'If there is a world after death, if there is the fruit of actions rightly & wrongly done, then this is the basis by which, with the break-up of the body, after death, I will reappear in a good destination, the heavenly world.' This is the first assurance he acquires.
1. 『如果死後有來世或者如果有善惡因果業報的話,當身壞命終的時候,我必能依此清淨心投生於天道善趣之中。』這是祂所得到的第一種自信自証。
"'But if there is no world after death, if there is no fruit of actions rightly & wrongly done, then here in the present life I look after myself with ease — free from hostility, free from ill will, free from trouble.' This is the second assurance he acquires.
2. 『即使死後沒有來世或者即使沒有善惡因果業報的話,我也能在今生當中過著沒有憤恨、沒有瞋恚、沒有煩惱,這樣安樂自在的生活。』這是祂所得到的第二種自信自証。
"'If evil is done through acting, still I have willed no evil for anyone. Having done no evil action, from where will suffering touch me?' This is the third assurance he acquires.
3. 『如果我造作了惡業,那麼不管惡業會受報還是不會受報都沒有關係,因為我知道我心清淨,我對任何人沒有任何的惡意,坦坦蕩蕩。因此就算造作了這種無意的惡業,任何的苦惱又如何能加之於我呢?』這是祂所得到的第三種自信自証。
"'But if no evil is done through acting, then I can assume myself pure in both respects.' This is the fourth assurance he acquires.
4. 『如果我沒有造作惡業,那麼不管惡業會受報還是不會受報就更沒有關係了,因為我很清楚明白:我現在已經過著清淨解脫的生活了。』這是祂所得到的第四種自信自証。
"One who is a disciple of the noble ones — his mind thus free from hostility, free from ill will, undefiled, & pure — acquires these four assurances in the here-&-now."
葛拉瑪人啊!世尊的聖弟子因為祂的內心沒有憤恨、沒有瞋恚、沒有污染,內心清淨,祂現前當下就能得到這四種自信自証。」
"So it is, Blessed One. So it is, O One Well-gone. One who is a disciple of the noble ones — his mind thus free from hostility, free from ill will, undefiled, & pure — acquires four assurances in the here-&-now:
「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註2】世尊的聖弟子因為祂的內心沒有憤恨、沒有瞋恚、沒有污染,內心清淨,祂現前當下就能得到四種自信自証。」
"'If there is a world after death, if there is the fruit of actions rightly & wrongly done, then this is the basis by which, with the break-up of the body, after death, I will reappear in a good destination, the heavenly world.' This is the first assurance he acquires.
1. 『如果死後有來世或者如果有善惡因果業報的話,當身壞命終的時候,我必能依此清淨心投生於天道善趣之中。』這是祂所得到的第一種自信自証。
"'But if there is no world after death, if there is no fruit of actions rightly & wrongly done, then here in the present life I look after myself with ease — free from hostility, free from ill will, free from trouble.' This is the second assurance he acquires.
2. 『即使死後沒有來世或者即使沒有善惡因果業報的話,我也能在今生當中過著沒有憤恨、沒有瞋恚、沒有煩惱,這樣安樂自在的生活。』這是祂所得到的第二種自信自証。
"'If evil is done through acting, still I have willed no evil for anyone. Having done no evil action, from where will suffering touch me?' This is the third assurance he acquires.
3. 『如果我造作了惡業,那麼不管惡業會受報還是不會受報都沒有關係,因為我知道我心清淨,我對任何人沒有任何的惡意,坦坦蕩蕩。因此就算造作了這種無意的惡業,任何的苦惱又如何能加之於我呢?』這是祂所得到的第三種自信自証。
"'But if no evil is done through acting, then I can assume myself pure in both ways.' This is the fourth assurance he acquires.
4. 『如果我沒有造作惡業,那麼不管惡業會受報還是不會受報就更沒有關係了,因為我很清楚明白:我現在已經過著清淨解脫的生活了。』這是祂所得到的第四種自信自証。
"One who is a disciple of the noble ones — his mind thus free from hostility, free from ill will, undefiled, & pure — acquires these four assurances in the here-&-now.
世尊的聖弟子因為祂的內心沒有憤恨、沒有瞋恚、沒有污染,內心清淨,祂現前當下就能得到這四種自信自証。
"Magnificent, lord! Magnificent! Just as if he were to place upright what was overturned, to reveal what was hidden, to show the way to one who was lost, or to carry a lamp into the dark so that those with eyes could see forms, in the same way has the Blessed One — through many lines of reasoning — made the Dhamma clear. We go to the Blessed One for refuge, to the Dhamma, and to the Sangha of monks. May the Blessed One remember us as lay followers who have gone to him for refuge,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 life."
葛拉瑪族人聽聞了世尊的教戒之後說道:「妙極了!世尊!妙極了!簡直就彷彿能把顛倒了的東西翻轉過來;彷彿能把隱蔽不見的東西變現出來;彷彿能為迷路的人指出正道來;又彷彿能以一燈照破千年暗室,而使人得以看到東西啊。世尊也是如此一般地能以各種不同的善巧方便演說法義,使法義更加清楚明白。世尊啊!我們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願世尊接受我們為優婆塞,我們從現在起,盡此一生,終生皈命!」
【附註】
一、◆Tanissaro之英譯文:
"Of course you are uncertain, Kalamas. Of course you are in doubt. When there are reasons for doubt, uncertainty is born. So in this case, Kalamas, don't go by reports, by legends, by traditions, by scripture, by logical conjecture, by inference, by analogies, by agreement through pondering views, by probability, or by the thought, 'This contemplative is our teacher.' When you know for yourselves that, 'These qualities are unskillful; these qualities are blameworthy; these qualities are criticized by the wise; these qualities, when adopted & carried out, lead to harm & to suffering' — then you should abandon them.
葛拉瑪人!當然你們會不確定;當然你們會懷疑。因為當有理由懷疑的時候,我們自然會產生不確定感。因此在這情形之下,葛拉瑪人,不要因為是普信的報告、因為是傳說、因為是傳統、因為是聖典、因為是合乎邏輯推測、因為合於常識、因為合於類推、因為與自己衡量的觀點一致、因為可能性高、或因為'這僧人是我們的導師’的想法而信以為真。當你自己確切知道:‘這些本質上是不好的、錯的、被明智者所譴責的或者你一旦採信則會帶來損害與苦惱的’,那麼你們就應該捨棄他們。
◆Soma 之英譯文:
It is proper for you, Kalamas, to doubt, to be uncertain; uncertainty has arisen in you about what is doubtful. Come, Kalamas. Do not go upon what has been acquired by repeated hearing; nor upon tradition; nor upon rumor; nor upon what is in a scripture; nor upon surmise; nor upon an axiom; nor upon specious reasoning; nor upon a bias toward a notion that has been pondered over; nor upon another's seeming ability; nor upon the consideration, 'The monk is our teacher.' Kalamas, when you yourselves know: 'These things are bad; these things are blamable; these things are censured by the wise; undertaken and observed, these things lead to harm and ill,' abandon them."
葛拉瑪人!你們會懷疑、會不確定是正當的,因為對於有可疑之事,你自然是會產生不確定感的。來!聽我說!葛拉瑪人!不要因「反覆一再聽得的、傳統、普信之報告、聖典、推測、自明之常理、表面的推論、經衡量後的偏見、可能性大或‘這僧人是我們的導師’的想法」就信以為真。葛拉瑪人!當你們自己確切知道:‘某些事物是不好的、是錯的、是被明智者所譴責的或者你一旦採信會帶來損害和苦惱’,那麼你就應當捨棄它們。
2、Soma之英譯為:So it is, Blessed One. So it is, Sublime one. 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尊者。
【法義分享:】
這篇經文可以和漢譯本《中阿含經》十六《伽藍經》互相對照。在經中葛拉瑪人向佛陀提出了一個看似平凡無奇,但卻是修學佛道上一個關鍵性見地的問題。因為他們接觸到很多不同的宗教師,而所有的宗教師都說只有自己的才對,其他人的通通都不對,這使得葛拉瑪人覺得很困惑。於是他們跑來問世尊:到底該怎麼來面對這麼多的宗教異說呢?世尊的回答不只在當時,即使是在今天,也是一樣震撼人心的,是古今宗教歷史上破天荒絕無僅有的,祂的回答不但為葛拉瑪人解開了他們心中長期的困惑,更重要的是,佛陀為他們開啟了一個運用自己的理性智慧來面對宇宙人生的覺悟之道。當然,這也是現代行者在修學佛道之初應當把握的正見。
世尊是一位善巧的導師,祂從不強迫別人接受祂的思想觀念,祂只是幫助並引導人們開發自己的智慧,自己去認清因果現象以及事實真相,自己去發現自己的是非與善惡,從而激發出自己轉惡為善的動力。這種啟發式的教導在當時是絕無僅有的,這是佛陀從祂徹底的覺悟中,自然展現出來的無限智慧與慈悲。
『一個持戒和修習四無量心的人,他清楚知道自己所做所為是善的,是清淨的,所以,即使是沒有善惡因果、沒有來世、沒有輪迴這回事也沒關係,因為他這一生就能夠過著快樂又有意義地生活;若是有善惡因果、有來世、有輪迴這回事,他自己也很清楚確知:我的來生必定會投生於善道之中。』
從佛陀這一段開示當中,我們可以很清楚知道:佛法是絕對理性理智的,是當下真實、現實人生的覺悟與解脫之道,絕對不摻雜著迷信或盲目的信仰。覺悟的人生是以過去為借鑑、未來為目標而活在當下,讓自己當下一切身口意的造作都能不重蹈過去覆轍、迎向未來目標且現世安樂解脫,這就是所謂的三世福慧圓滿的人生。佛法不是繫縛牽絆於不可得的過去、汲汲營營於不可知的未來而惶恐迷失於真現實的今生,簡單地說:過去未來都只是為了利益今生,而不是只為了消除過去災業、祈求未來福報而放棄今生,過一種行屍走肉毫無意義的人生。也就是說,佛法雖然說有輪迴、有今生來世,但是佛法的重點反而是要我們擺脫過去的繫縛及未來的框限,而著重在現世的覺悟與解脫,這點佛在《阿蘭若經SN01:10》也為我們指出來了。

《正法之流變》



推薦《正法之流變》
作者簡介:馬興德尊者Ven.Mahinda的俗家名叫林欣,1971年出生於中國廣東省。中學時代皈依佛教,大學時代開始研究《阿含經》及原始佛教,畢業後於廣州市從事美術教學工作,其間曾到西雙版納、五台山、西藏、緬甸等地考察參學。尊者才華洋溢,博學多才,並通曉北傳佛教與藏傳佛教的義理。於 2002年7月至緬甸帕奧禪林出家受具足戒後,在帕奧禪師嚴謹且有次第的禪法教導下完成帕奧學程。馬興德尊者通曉中文、廣東、日文、英語、緬語,並且精通巴利語和梵語,能直接深入巴利三藏經典和其註疏。現在,馬興德尊者是身為帕奧禪林的七位禪修指導老師之一。由於擁有充分的翻譯能力,尊者能擔任帕奧禪師的翻譯者及許多場合的漢譯者。平時尊者會在早上為男女眾指導禪修,定期到下院為華裔女眾禪修者指導禪修和即席開示,還在下院講解《阿毗達摩概要》,讓帕奧禪林漢語系的四眾受惠無窮。尊者猶如冉冉東昇的旭日,向這世間綻放著智慧和慈悲的光芒。
《正法之流變》 作者:林欣 雖然諸佛世尊所覺悟、所顯示之「法」是常住不變的普遍真理法則,但諸佛的正法、律,也即諸佛世尊用來闡述「法」的教理教法,卻是緣生緣滅的,必定遵循諸行無常的自然法則。
在《律藏》中記載:過去的毗婆屍佛、屍棄佛及毗舍浮佛因為疲厭而不廣為聲聞弟子說法,不制立學處,不教示波羅提木叉,導致其正法於彼佛滅後不久即行消失;而拘樓孫佛、拘那含牟尼佛及迦葉佛因為不疲厭為聲聞弟子廣說正法,制立學處,教示波羅提木叉,其正法於彼佛滅後仍然得以久住。現在的喬答摩佛陀所教導的正法、律也將如此,必定是緣生緣滅的,因為一切有為法必定是無常的。佛陀的正法、律在流傳的過程中一定會發生改變,這也是世尊早有預料中事。
世尊曾經用阿那伽戰鼓的故事來比喻正法的未來命運:
「諸比丘!過去久遠劫時,有一個名叫達薩拉哈的剎帝利,擁有一個用來報告時間及警報的戰鼓,名叫阿那伽戰鼓。
「此戰鼓每天都為城裡的人民報告時辰。若遇到緊急事件發生時,士兵們更是大力地將戰鼓擂得震耳欲聾,以便讓人民做好防備。
「隨著時光的流逝,這個簇新的戰鼓慢慢地出現了剝落與裂痕。達薩拉哈見此情形,趕快吩咐木匠找新木片將裂痕換補上去。之後,當鼓皮也出現剝落與裂痕時,他們同樣地換上了新鼓皮。如此重複地換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原來的木片與鼓皮都完全被新的木片及鼓皮取代了」
如是,世尊問諸比丘說:「諸比丘!你們認為如何,這個阿那伽戰鼓還在嗎?」
「世尊!戰鼓還在。」
「它還叫阿那伽戰鼓嗎?」
「是的,世尊!它還叫阿那伽戰鼓。」
「這個戰鼓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阿那伽戰鼓呢?」
「世尊!它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阿那伽戰鼓了,因為所有的木片及鼓皮都被換掉了。」
「諸比丘!同樣地,如來所宣說的教法於未來也將出現與阿那伽戰鼓一樣的情形。到了某個時候,會有一些比丘因為當時的形勢所需,或由於個人的貪心、慾望、無明,把佛法一點一滴地換掉、更改,甚至歪曲。最後,如來的聖教將被塗改得面目全非,甚至蕩然無存。所剩下來的仍然被稱為『佛教』,但實際上,佛陀的教誨已經蕩然無存了。」(S.20.7.;雜1258) |
馬興德尊者在《正法之流變》中寫到:導致佛陀正法之流變有兩種原因,
第一種是方便的發展演變,
第二種是無知的歪曲篡改。
1、佛陀在世時,追隨佛陀修行的弟子包括社會上各個階層、各種根基的人士,他們在聽聞佛法、修持佛法及證悟佛法方面,都會隨著各自不同文化程度、社會閱歷、根性愛好、修持經驗來認識和理解佛法,於是,對世尊所宣說的教法與戒律在詮釋與實踐上也就出現一些差異。之後,隨著時代的變遷和佛教傳播地區的不斷擴大,信徒隊伍的日益增加,弘法者為了使佛法能夠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地域內生根發芽、發揚光大,必然或多或少地會考慮所傳播地區的文化背景、社會形態、風俗習慣、宗教信仰、環境條件、政治因素,以及信眾的根基、素質等,適當地把佛法作一些調整,以適應當地的具體情形。於是,從一味的佛法中便發展出許許多多接引不同根性眾生的方便善巧法門。
2、從經律中的記載可以知道,對世尊正法、律的歪曲誤解,早在佛陀住世時期就已經存在,比如:波逸提第68~70條制戒因緣中的阿梨咤比丘、騫荼沙彌,嗏帝比丘(中部嗏帝經)等所生起的惡見,即是對世尊正法、律的有意歪曲。佛陀入滅後,僧團有了走向墮落的傾向,一些比丘生活開始腐化,有些人甚至開始擅自篡改佛法。在漢譯《付法因緣傳》中記載了當時的一些情形:阿難遊行至一竹林,聞有比丘誦法句:『若人生百歲,不見水老鶴,不如生一日,而得睹見之。』阿難糾正此比丘說,此非佛語,今聽我演:『若人生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一日,而得瞭解之。』這個比丘回去後即向其師父說阿難語,師父告之說:『阿難老朽,言多錯謬,不可信矣。汝今但當如前而誦。』佛滅百年,跋耆比丘乖違律制,又有大天唱五惡見事,開教團部派分裂之端倪,於是產生了保守傳統的上座部及激進革新的大眾部之分。此後各部之間眾說紛紜,各行其是。
佛滅五百年以後,有「般若」、「方廣」等新學興起,隨後各地又傳出許多新編纂的經典。這些新學經典也採用『佛說』的形式,其中有些是對傳統經典的發揮,但更多的是開顯『深奧殊勝』之義理。因新傳出之經典有異於傳統的三藏經典,故凡承認新學經典者稱為大乘,而執『大乘非佛說』者則被貶為『小乘』。至佛滅一千二百年頃,咒術、祭祀、儀軌、鬼神信仰、神秘主義,及淫慾、貪婪、忿怒、我慢等障道法更混入佛教,遂致清淨之佛法逐漸淪為與梵魔外道同流。世尊在《像法經》中如此對迦葉尊者說:
迦葉!譬如劫欲壞時,真寶未滅,有諸相似偽寶出於世間;偽寶出已,真寶則沒。 如是,迦葉!如來正法欲滅之時,有相似像法生;相似像法出世間已,正法則滅。 譬如大海中船,載多珍寶,則頓沈沒;如來正法則不如是,漸漸消減。如來正法,不為地界所壞,不為水、火、風界所壞,乃至惡眾生出世,樂行諸惡、欲行諸惡、成就諸惡,非法言法,法言非法,非律言律,律言非律,以相似法,句味熾然,如來正法於此則沒。(雜906;別雜 121;S.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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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的教法不可能因為時空的變遷而毀滅,也不會遭到惡王的破壞、政治的迫害、外道的攻擊而滅亡,唯一可以使佛法趨向滅亡的因素,正是傳承佛法、住持佛法的出家人。正所謂「獅子身中蟲,還食獅身肉。」佛法的最終衰亡,將敗在那些身披袈裟、販賣如來的佛門敗類手中。在佛法的流傳過程中,由於住持佛法者的素質參差不齊,其中不乏一些不學無術、放逸墮落、追名逐利者,他們不敬善友、不重傳承、不學經教、不持律儀、不修止觀,對佛法缺乏真修實證。這些人由於受到貪慾、名利、地位、供養等諸惡法的侵蝕,在住持佛法的過程中,不斷地把他們已受到了污染的知見加進到世尊的正法、律中,造成了正法的逐漸衰落與消亡。正法流變與衰敗的原因更有一部分是出自那些執著於「邪勝解」者。
由於受到無明與邪見的污染,他們把喬答摩佛陀以外的導師、諸神、梵天等視為佛陀,把邪法視為正法,把正法視為劣法,把非律視為律儀,把律儀視為執著。這些人把一些夾雜著邪見的觀點、外道的學說、不純淨的儀式和似是而非的修行方法,慢慢地增添到佛教中來,再結合自己的世智辯聰、修持體悟和禪定經驗,把佛法一點一滴地替換、修改和歪曲,最後,世尊的正法、律被塗改得面目全非,甚至蕩然無存。
然而,因為這些經過歪曲和篡改了的東西仍然寄生於佛陀的聖教之中,仍然披著「佛法」的外衣,雖然它們與世尊的正法、律相去甚遠,但仍然被稱為「佛法」,這就是相似於正法的「像法」。從整個佛教的發展史來看,越早期形態的佛法,其變化越小,而越往後發展,變化愈大,被修改與被歪曲的成分也就愈多。—摘自拙著《佛陀的教法》第一品第一節
林欣居士已於2002年七月前往緬甸聯邦的毛淡棉的上座部僧團出家為具足戒比丘.這是他發表在佛教雜誌上的論文. 《四聖諦為佛法根本》 四聖諦為佛法之根本,乃世尊於四十五年中所說一切教法之核心,也可以說是佛法的基本教義。佛陀通常被尊稱為「正遍知」、「世間解」,他具足了唯有諸佛才有可能證得的「一切知智」,可以清楚地了知一切值得瞭解的事情。佛陀雖然是一切知智者,但這並非意味著佛陀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而是若他有意的話,可以運用一切知智,知道關於過去的知識,關於現在的知識,關於未來的知識,關於世間各種事物和現象的知識,以及關於宇宙空間的知識等等。然而,被稱為「一切知者」的佛陀並沒有為弟子們解釋太多關於世間、關於宇宙方面的知識,即使有許多弟子對此一類的問題總是抱著極大的興趣。我們通常稱佛陀的說法為「獅子吼」,也就是說,儘管佛陀的確孜孜不倦地說法度眾,但他卻絕不是一天到晚都口若懸河、誇誇其談,他只說如實的話、有意義的話,對於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即使佛陀知道,他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有一次,世尊與一些弟子走進拘賞彌城郊的一座申恕波林中,他從地上拿起幾片申恕波樹葉,問眾比丘道:
「諸比丘!是我手中的這幾片申恕波樹葉多呢,還是我們頭頂上的申恕波林樹葉多?」
諸比丘回答道:「世尊!世尊手中的這幾片申恕波樹葉極少,而我們頭頂上的申恕波林樹葉極多。」
世尊說:「正是這樣,諸比丘!我知道但沒有宣說的很多,而我宣說的只是極小一部分。諸比丘!為什麼我沒有全部宣說出來呢?因為它們無意義,無助於根本的梵行,無助於厭離,無助於離欲,無助於寂滅,無助於寧靜,無助於正見,無助於覺悟,無助於涅槃。所以,我不宣說這些。諸比丘!我所宣說的又是什麼呢?我宣說此是苦,此是苦之集,此是苦之滅,此是趣向苦滅之道。諸比丘!我為什麼要宣說這些呢?因為它們有意義,有助於根本的梵行,有助於厭離,有助於離欲,有助於寂滅,有助於寧靜,有助於正見,有助於覺悟,有助於涅槃。」(S.56.31申恕波經;雜阿含404) |
根據世尊的正法、律,學佛弟子所追求的最終目標是為了斷除煩惱、解脫生死、證悟涅槃,而要達到這個最終目標,就必須修學佛法。四聖諦是佛法根本,是三世諸佛證覺成佛並度脫有情所宣說之法要,唯有如實地徹知徹見四聖諦,才能夠出離生死、證趣聖果。佛陀所關心的只是有情的生死大事,所要解決的也只是有情的煩惱痛苦問題。所以,凡是與生死大事無關的事情,佛陀改採取的態度是擱置不理,而他所宣說的一切法義,都是為了幫助眾生脫離苦海。佛陀在世時,有位名叫鬘童子的出家比丘,他對佛陀在看待「世間是否永恆、世界有無邊際、肉身與靈魂是否同一、如來死後是否存在」等問題時避而不答的態度感到不滿。
有一次,他來到佛陀面前,用幾乎是帶著傲慢無禮的口氣說道:假如世尊為他解釋世間是否永恆等問題之後,他就繼續在世尊的教導下修習梵行;假如世尊不為他解釋這些問題,那麼他就將放棄梵行,回去過世俗生活;如果世尊知道世界是永恆等這些問題,就請世尊為他解釋,如果世尊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或者根本就沒有這種見地,那就請世尊直截了當地承認說不知道。
於是世尊反問鬘童子說:我是否曾經向你承諾過說你來我的座下修習梵行,我就將為你解釋世間是永恆的?…如來死後是否存在等問題?你是否曾經要求過我說我一定要為你解釋這些問題,你才願意在我的座下修習梵行?
世尊繼續說:無論是誰,如果一定要世尊在解釋了這一類問題之後才願意在世尊的座下修習梵行的話,那麼,這個人將會在世尊還沒有為他解釋清楚這些問題之前就已經死掉了。
這就好像一個人被一支毒箭所射傷,他的親戚朋友為他請來醫生治療。但是那個被箭所傷的人卻說:不要把箭取出來,除非我要弄清楚那射傷我的人是屬於剎帝利、婆羅門、吠舍還是首陀羅?那人姓甚名誰?屬於哪個族姓?身材是高是矮?膚色是黑色、棕色,還是黃色?他來自本村、本鎮、本市還是外地人?那張射傷我的弓是彈弓還是弩弓?弓弦是用什麼動物或者植物的筋製造的?箭桿是蘆桿還是葦桿?箭羽是用哪種鳥的羽毛製造的?箭桿上綁的是哪種筋?用哪一種箭鏃?…這個人將在還沒有把這些問題弄清楚之前,就已經毒發身亡了。
修習梵行的生活並不依靠世間是否永恆等理論學說。不論流行的是什麼樣的理論學說,世間仍然不免存在著生、老、病、死、愁慮、悲慼、痛苦、憂傷和惱亂。
世尊所教導的方法,就是要在現世之中消除這些痛苦憂患。
世尊之所以不肯回答這些問題的原因,就是因為那種追求行而上學理論的做法是徒勞無益的,它們與清淨的梵行生活沒有關係,並不能導致厭離、離欲、寂滅、寧靜、正見、覺悟以及涅槃。
世尊所解釋的只是苦、只是苦的生起、只是苦的止息、只是苦滅之道。
因此世尊說:「鬘童子!我所解釋了的是什麼呢?我解釋此是苦,此是苦之集,此是苦之滅,此是趣向苦滅之道。鬘童子!我為什麼要解釋這些呢?因為它們有意義,有助於根本的梵行,有助於厭離,有助於離欲,有助於寂滅,有助於寧靜,有助於正見,有助於覺悟,有助於涅槃,所以,我就予以解釋。因此,鬘童子!你要牢記:我所沒有確定的就是未確定的,我所確定的就是確定的。」(M63摩羅迦小經;中部箭喻經) |
同時,世尊在《大象跡喻經》中,也曾明確地指出四聖諦乃一切佛法的根本。世尊於經中說:
「諸賢!若有無量善法,彼一切法皆四聖諦所攝,來入四聖諦中,謂四聖諦,於一切法中最為第一。所以者何?攝受一切眾善法故。諸賢!猶如諸獸之跡,象跡為第一。所以者何?彼象跡者,最廣大故。」(中30象跡喻經;M28大象跡喻經) |
四聖諦乃是世尊一代教法中最根本的內容,可以稱為全部佛法的總綱。整個佛陀教法的體系,也不外乎是對此四聖諦從不同角度、不同層次的發揮或者具體運用。我們甚至可以說:四聖諦包攝了佛陀一生中所宣說的所有教法,凡是世尊正法、律中各種各樣的教義教理及修持法門,都可以說是對此四聖諦從不同角度的發揮、開展,皆可以在四聖諦中找到其根源或者依據。四聖諦是佛陀正法的實質,如果對此四聖諦建立起正確的知見(正見),就能夠清楚而且有系統地理解世尊在四十五年當中所教導的全部內容,把握正法的根本教義。世尊說:
「若比丘於佛有疑者,則於苦聖諦有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則有疑惑;若於法、僧有疑者,則於苦聖諦疑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疑惑。若於佛不疑惑者,則於苦聖諦不疑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疑惑;若於法、僧不疑惑者,則於苦聖諦不疑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疑惑。」(雜 419 |
佛教的根本信仰是佛陀、正法和僧伽三寶,唯有對佛、法、僧建立起堅定的信仰,才有資格稱為是真正的佛教徒。對於佛法僧三寶,其核心是正法,因為佛陀是正法的覺悟者和教導者,僧伽則是正法的實踐者和傳承者。作為三寶之核心的正法,其最根本的內容就是四聖諦。如果一個自稱為佛弟子的人懷疑、曲解、篡改,甚至否定四聖諦,那麼,其作為佛弟子的身份就值得質疑。同樣道理,如果一種打著「佛法」幌子的理論學說與四聖諦相違背,那麼,我們可以判定這些理論學說即「非佛說」。四聖諦乃佛法的根本內容。離開了四聖諦,即是非佛法。—摘自拙著《佛陀的教法》第一品第二節 佛法之特性
世尊於《緣起經》中說:
「無論諸佛如來出世或不出世,此緣起界〔自性〕常住,是法住性、是法定性、是此緣性。如來於此現正覺,現觀;現正覺、現觀已,為人講演、宣說、施設、確定、開示、分別、顯發,而說『汝等當見』!…諸比丘!此等是如性、不離如性、不異如性、是此緣性。」(S.12.20;雜296) |
根據世尊之正法、律,一切諸法的性質是本來如此的,
它具有穩定性(法住)、
不變性(法定)、
普遍性(法界)、
同一性(法如)、
自然性(法爾)。
換一句話說:「法」即是真理、真如實相。「法」是宇宙人生所固有的普遍真理與自然法則,「法」並非為任何有情(包括一切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與人)所創造,不為任何有情所控制,也不隨任何有情的意志所轉變,人們只能通過智慧去發現它、認識它、覺悟它。能夠覺悟「法」者,即能成為智者、覺者。當然,諸法的真如實相也不為諸佛所創造,也不為諸佛所控制。當一位佛陀出現於世間時,此「法」常住不變,無佛出現於世間時,此「法」亦常住不變;三世諸佛只不過是因為如實地發現、覺知此「法」,所以才證悟正等正覺,成為世尊、阿羅漢、正等正覺者。因為三世諸佛具有「自利利他、自度度人」的本質,所以,當一位菩薩自己覺知了「法」而證悟佛果之後,為了令一切有緣的眾生也能夠覺悟「法」,諸佛世尊必定會向世間人把其所覺悟之「法」,通過適當的語言文字,講演、宣說、開示、確定、分別、顯發出來。一切諸佛所覺悟之「法」必定是同一的,一切諸佛所宣說之「法」也必然是一樣的。諸佛的智慧與證悟是不可能有差別的,同樣,諸佛所宣說的法也不可能出現差異。一切諸佛所宣說之教法,必定契合於諸法的真如實相,與諸法的實質不相違背、不相乖異,真實不虛、遠離顛倒。所以,諸佛世尊所宣說的教法,也就稱為「佛法」。若從所詮釋的意義上說,佛法是指宇宙世間萬法所固有、真實正確、常住不變的普遍真理與法則,比如緣起法則、諸行無常、一切行苦、諸法無我等。若從能詮釋的意義上說,則是指佛陀的教法,即佛教用來闡述真理法則的語言文字,比如修多羅、只夜、偈陀、記別、法句、本事、本生、方廣、未曾有等。佛法是以有情為本位的,也就是說:佛陀所宣說開示的整個教法體系,皆是圍繞著所有生命的本質和現象而展開的。佛陀是為瞭解決有情的生死問題而出現於世間的(參閱雜346,雜 760,S.3.3,A.10.76)。如果離開了有情的立場,離開了生命的實際,而只是片面地談論世界的存在、宇宙的邊際、人生的終極(即所謂:世間常、無常,世有邊、無邊),談論物質和意識的關係(即所謂:命即是身、命異身異)等等問題,皆不能夠把握佛法的真諦(參閱雜957,雜962~963,中部箭喻經;S.44.7,M72)。佛法除了以有情為本位,具足契合真如、不違如性、不異如性、真實不虛、遠離顛倒等特點之外,於諸經中還常常提及世尊所宣說的正法具有以下之功德:「初妙,中妙,後妙,有義、有文,說明完全圓滿、遍淨之梵行。」世尊所宣說開示之正法,無論最初的、中間的,還是最後的,全部皆為善美殊妙之法,既有甚深之法義,又有顯明之文句,能夠令實踐者成就完全圓滿、純潔清淨之梵行(指斷淫、離欲、無過的清淨無染生活)。聖典中也常用如此的詞句來稱頌佛陀所教導之法:「世尊所善說之法,能自見的,無時〔通達〕的,〔值得〕來見的,引導至〔涅槃〕的,智者各自證知。」法為世尊所善妙宣說,禪修者通過修學與修持世尊的正法、律,能夠各各依觀察智而親自現見九種出世間法(四道、四果與涅槃);當禪修者在證得四種出世間聖道(即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與阿羅漢道)中的任何一種之時,聖道生起之後即證悟相應聖果,無須再經多時;此九種出世間法本來存在,確實值得親自來現見,值得把自心引導至出世間聖道、聖果與涅槃。當然,禪修者不可能依賴他人所修之聖道而斷除自己的煩惱,不可能享受他人所證的果定之樂,也不可能證悟他人所證之涅槃;然而,一切具慧之智者,皆能通過對法的實踐,於自心中親自實證出世間法。在另外一些聖典當中,還提到了世尊的正法、律具有漸證性、包容性、一味性、珍稀性等八種「未曾有法」。一次,有兩位阿修羅前來拜訪佛陀,與佛陀談論到諸阿修羅所喜聞樂見的大海具有八種奇妙特點。當時,佛陀即善巧地以大海為喻,宣說如來的正法、律同樣具備諸比丘所喜聞樂見的八種奇妙特點:
1、猶如大海,從下至上漸漸傾斜,緩緩向上,以成於岸,而不是突然傾斜,陡似峭壁;於正法、律中,也是漸修漸學,漸盡漸證的,而不是突然證悟。這就是正法、律中諸比丘喜聞樂見的第一個奇妙特點。
2、猶如大海潮漲潮退,始終保持一定的限度;於正法、律中,如來為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制定禁戒,他們乃至命終,也不違越。這就是正法、律中諸比丘喜聞樂見的第二個奇妙特點。
3、猶如大海不能容納死屍,一旦海中出現死屍,即把它衝到岸邊;於正法、律中,聖眾清淨,不能容納這種人:邪惡、污穢、鬼鬼祟祟,不是比丘冒充比丘,不修梵行假修梵行,腐化墮落;一旦發現這樣的人,即把他逐出僧團。這就是正法、律中諸比丘喜聞樂見的第三個奇妙特點。
4、猶如閻浮提洲中的五大河——恆河、閻牟那河、阿夷羅婆提河、薩羅菩河、摩希河,皆流入大海,既匯入海,即放棄原來的名字,皆稱為大海;四種姓——剎帝利、婆羅門、吠舍和首陀羅,於正法、律中剃除須髪、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即放棄原先的名字和族姓,皆稱作比丘、釋迦子。這就是正法、律中諸比丘喜聞樂見的第四個奇妙特點。
5、猶如地上的河流匯入大海,天上的雨水落入大海,然而大海卻無所謂滿與不滿;許多比丘證得無餘依涅槃,無餘依涅槃也無所謂滿與不滿。這就是正法、律中諸比丘喜聞樂見的第五個奇妙特點。
6、猶如大海水皆同一味,即鹹味;於正法、律中,也唯有一味,即解脫味。這就是正法、律中諸比丘喜聞樂見的第六個奇妙特點。
7、猶如大海中蘊藏著無量珍寶,諸如珍珠、水晶、貝殼、珊瑚、金子、銀子和寶石;於正法、律中,也蘊藏著無量珍寶,諸如:四念住、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和八聖道。這就是正法、律中諸比丘喜聞樂見的第七個奇妙特點。
8、猶如大海中生活著許多偉大的生物,諸如鯨魚、海蛇、海怪和海神;於正法、律中,也生活著許多聖眾偉人,諸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和阿羅漢。這就是正法、律中諸比丘喜聞樂見的第八個奇妙特點。(自說經5.5;中部阿修羅經,中部瞻波經,增支部42-4,五分律卷二十八,恆水經,法海經,海八德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