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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勒日巴與羅頓法師的故事


第四二篇 羅頓法師的故事

敬禮上師。

從前曾來和尊者辯論的法師羅頓格頓--打羅法師的朋友--以後和惹瓊巴
及賽文惹巴變得非常熟稔。當尊者密勒日巴和惹瓊巴在森林中靜住的時候,有一天他特地前來朝禮尊者。他來到尊者的面前頂禮多次後說道:
「尊者仁波切啊!我看見您的時候,心中總是生起異常的仰慕和信心。我也親眼看見我的朋友(打羅法師)死去的情形。我(當時)不能決定自己所修的佛法對‘應所斷法’是有益呢?還是有害?我是抱著這種不決的心情和對您的仰慕情懷而離去的。今天我至誠前來求您傳我修行的法要,務乞慈悲俯准。」

尊者說道:「凡是不停止放縱欲樂和不常念死亡之法是只有在多方面增長罪惡和損壞成就的。」
隨即歌道:
為摧世間八法故,人王世尊說妙法。如今傲慢之學者,誰不心為八法使(1)
為舍世間諸業故,能仁宣說戒律法;如今持律之僧眾,身陷世事紛紜中。
昔人身披修士服,為斷親眷恩怨故,今人狀雖似修士,酬應陷曲勝俗人。
總之人若不念死,修任何法有何用?!

羅頓說道:「過去我確是如此,十分後悔。現在我常念死之將至,所以請您慈悲傳給我修行的法要吧。」

尊者忖道:「我要看看他是否真的能夠(放下一切)專心一志來修行。」

就對羅頓說道:「如果對今生之一切沒有貪著,那麼依因明(聞思)之學亦能入道。此乃佛陀所許,惟其路程較長較緩耳。」

隨即歌道:敬禮一切諸上師。根本戒律別解脫。實為佛教之正樑,莫使歪倒或傾斜,應使正直勤維護。聖理二量之講學,是為佛法之寶妙,善能清淨諸誤解,依之能除謬念垢。戒定慧等三學處,是為佛教對治法,能助行者趨正道,於此三學莫敵視,聖理二量之討論,能顯大乘之妙義,能摧愚頑之爭論,依彼應轉惡人心。

羅頓說道:「過去,我的學佛是一直是在口頭上的。現在我要真正的去修持。
請慈悲傳授我心要的法訣吧!」

他這樣再三至誠的向尊者請求。尊者忖道:「現在他的因緣已至,堪受調伏,可以接近他了。」一面這樣想著,一面卻沉默不語片刻。

羅頓法師就請惹瓊巴和賽文惹巴及眾人代為說情,三人同時再三的向尊者殷重祈求。

尊者也就很高興的說道:「兩個惹巴和聽法信眾的面子很大。法師也是一個堪能修持的人。求法的人既然這樣好,我當然應該傳授口訣。你應該堅毅的修持才好。如果只是懂得佛法而不修持,就會有這樣的後果。」隨即歌道:

敬禮至尊諸上師,法師惹巴共祈請。于此三穀流域中,博學法師普名揚,
來求口訣祈入道。求者請者亦善哉!瑜伽行者我密勒,佛陀馬巴之愛子,
我語真實不誇張,亦離諷刺與自傲,所言皆從心底出,含義甚善易解了,
以慧觀之皆合理,為汝解說善諦聽。

法不浸心而修觀,則如空中之飛仙,於密續義皆解了,因明違順甚通達,
語言文學頗精微,各種神通皆具足,受用享受極豐盈,
智慧銳利如刃鋒,但彼不真修持故,不重微細因果故,
持傲不舍世間法,自貪妄念不能盡,
空性大悲難生起,不能跨越生死河,苦惱之芽難枯萎。

此類飛仙具神通,於所知法甚博聞,慣思違順是非故,心常似柴烈火焚。
自過自業自受報,是故應勤修正法。

起死回生甘露藥,病者若不自飲之,雖有妙藥有何用?
若欲免脫非時死,自己應服妙藥汁。天人無死之甘露,修羅雖然魔具足,
彼輩甚少自飲故,修羅大半非時死;無死甘露有何用?若欲解脫非時死,
自己應服甘露汁。珍饈百味之妙食,閻羅庫中甚豐盈,自己不能食用故,
閻羅大半飢餓死;如是妙食有何用?若欲解脫飢渴病,自己應吃勝妙食。

羅頓聽了,心中歡喜異常。對尊者說道:「尊者每一句開示,我都能生起決
定的信心。這樣的說法,才是真正深邃的啊!現在請您再開示一下六波羅密多的精要,好嗎?」為酬其請,尊者歌道:

我非善於言詞者,更非說法之法師。雖然今日求法者,善良意誠我當說。
一切佛法六度攝。佈施王者之法也,若能施捨一切財,必獲上趣天子報。
應知財物之過患,常誘行者趨放逸。
持戒解脫之階也,一切信奉佛教者,無論出家或在家,必需持守淨戒律。
來此僧俗諸信眾,應披忍辱之甲鎧,如彼仙人所(2)示範,仿效世尊之偉行。

精進速能獲解脫,一切法門皆需之,若無精進希望絕,應跨快捷精進駒。
此四福德資糧也,無論何人(3)皆需之。複說智慧資糧法,禪定介乎福智間,

二種資糧皆用彼,能治散亂護正念,修福修慧皆需之。
般若了義決定法,一切諸佛之寶藏,行之必得無盡藏,一切享用之寶庫,
能施世間無餘眾,豐盛圓滿之寶物。
一切無暇皆能斷,能獲最勝之有暇。智慧資糧寶中寶,能載行者趨聖階。
酬汝法師之所請,我今略說六度法,汝應生起歡喜心,專心一意勤修持。

徒眾們聽了都得到很大的利益。於是尊者就對惹瓊巴和賽文惹巴說道:「我要為法師灌頂,你們二人准備供品吧。」二人將供品准備好以後,尊者就傳授羅頓法師灌頂和口訣,然後命他去依法修持。(不久,)羅頓有了許多覺受;他就在一次許多徒眾群集的聚會中來到尊者的面前,啟稟道:「我(在修定時)心中生起了種種的現象。無論如何努力去制止使心住定也沒有用處,心之(妄念和種種境象)仍不能停止,四飛流散。如果這是過失,就請傳我遣除的辦法;如果是功德,就請傳我增益的方便吧。」

尊者忖道:「他確實是在修行啊!」就對他說道:「法師啊!妄念和境象雖然紛紛湧起,但他們皆是一體無二。不管是功德也好,過失也好;你只要一心在‘見’上努力修持就行了。聽我歌曰:

至心敬禮諸上師。羅頓徒眾聽我言:心之顯現何物耶?
心顯是何若不知,我當為汝略解說,此心善能顯一切,無所不顯億萬變!
不悟此義即輪回,悟此法身即諸顯,萬顯成為法身後,何用他求‘見地’耶?
使心安住之方便,汝今亦能知曉否?安心方便之精要,端在莫激蕩心性,
此心無作無整治,安住如彼嬰兒睡。安住如大海無波,安住如燈耀光明,
安住無傲如死屍,安住不動似南山,心性如是離增損!

覺受生起應如是:如彼皓日出天際,一切黑暗頓時消,何需他法斷妄念?!
一切入夢無有根,心境無執似水月,又似無體虹彩然,如彼虛空離方所。
覺受紛起應如何?覺受起時如斯觀:濃霧雖濃不離空,浪濤雖湧不離海,
密雲雖重空中顯,識念紛紛湧起時,未嘗稍離無生性。觀審心之明體時,
能悟識乘動氣訣;妄念盜賊潛入時,能解誤賊之口訣。心識散馳外境時,
能悟鳥歸海船訣(4)
行之方法亦知否?行之方法若不知,應效雄師奮起姿。

行如蓮花出污泥,行如巨象大瘋狂,行如淨璃遠塵垢。果位顯狀亦知否?
果位現時應如是:由無分別顯法身,由大樂性顯報身,由明暗中顯化身,
由本來顯體性身。我乃具足四身士。法界性中無動搖。見修以及覺受相,
安住方便及行果,習瑜伽時應知悉,汝應依是而修觀。」

羅頓依照上師的訓示,勵行精進修持後,生起了殊勝的覺受和證悟,尊者(5)就為他唱了一首《指示心要曲》:

敬禮如父諸上師。
心性光明本來離生滅。心識馭氣(6)遍滿諸方所。無勤無想(7)所需自具足。
無色無形遠離根塵界。無字無詞離言說境界。離語言增損超越心識境。
依甚深訣修持故,於境能生暖與樂。於內生甚深決信,外顯增損砉然斷。
不依方便難成就,耳傳口訣甚稀奇!修此甚深方便道,我瑜伽士證悟生,
如斯修持甚善哉!

(尊者)又說道:「法師啊!你的心不要系留在任何‘所依’之上,
亦不遮止任何接觸;不陷於任何方所,亦莫墮入任何邊見,或為語言所役。
(這樣修持下>去)有一天你即會得到一個(最殊勝)的證悟,這個證悟,無論用什麼名言去形容它都可以說是對的(8)。」羅頓遵師所囑,在山中無有散亂的修持下去,終於得到大悟。他因聞思所學而能斷外境諸惑,因修持禪觀而斷除內心諸惑。最後成為一個如雪山雄師般的法師行者,為尊者親近弟子之一。

以上是羅頓比丘的故事。

本篇注解

(1)此句若較直譯,可為:「誰之八法不大耶?

(2)此指釋迦如來於往劫中為忍辱仙人為王所忌,身體被節節斬斷之故事。

(3)此句藏文為:「rNa. bTags. Kun. La. Med. Thabs. Med. rNa. bTags..
戴耳者(?),不知確義。姑譯為「無論何人」。

(4)大手印之口訣歌中,有一頗有名之譬喻言:「妄念雖然紛起作種種馳散,但如海舟中所放出之鴿鳥一般,雖拼命飛去,力盡仍舊必然降歸於海舟中,因無別處可去故也。同此理,妄念雖然飛馳,但發自本性亦必然回歸于本性,故不假對治,不假整治,任運而行方為契合大手印之原理。

(5)此處因藏文之語句將主詞省略,所以不能確知是尊者所說,抑為羅頓所說,二者皆能通故,但讀後文似為尊者所說。

(6)心識馭氣,直譯作「心騎在氣的上面」。

(7)無勤無想--此處之無想應解為「無緣想」之意,而非無思想之意。

(8)此句正指密乘之高度證悟境界,乃一切無礙,「一切都是的」之事事無礙之
境界。


{} -密勒日巴大師歌集(七) | Messiah Door Blog, http://messiahdoor.wordpress.com/%E5%AF%86%E5%8B%92%E6%97%A5%E5%B7%B4%E5%A4%A7%E5%B8%AB%E6%AD%8C%E9%9B%86%EF%BC%88%E4%B8%83%EF%BC%89/, 2014/9/6 下午6:00:54

密勒日巴與當巴桑結的會晤

密勒日巴與當巴桑結的會晤
(收錄於 密勒日巴詩歌集-第五三篇)

敬禮上師。

尊者密勒日巴在雅龍腹崖窟居住的時候,一日,天將要明的時候,夢見一個
獅面的空行母前來說道:「密勒日巴呀!印度的當巴桑結(1)已經到通那山來了。你難道不去看一看他嗎?」尊者忖道:「我心中毫無疑慮或迷惑需要除遣,並沒有非要去看他不可的理由。但是當巴桑結是一位得了成就的人,去看看他也沒有什麼害處。」於是尊者就修了一座瓶氣,然後向雅龍的通那山行來。

在山間遇見幾個商人,尊者就問道:「你們看見印度的當巴桑結來了沒有?」
商人們說道:「我們不認識什麼當巴桑結,但是昨天晚上在旅店中,我們看見一個留長鬍子的印度佬,臉色綠黑綠黑的喲!」尊者想道:「這大概就是當巴桑結,這些商人不知道罷了。」於是就向山頂行去。

原來當巴桑結昨夜在慈悲客棧中安歇的時候,也夢見了獅面的空行母來鼓勵
他去看密勒日巴。此時,當巴桑結也正向通那山行來。密勒日巴看見當巴桑結漸漸行近,忖道:「人們都說他具有無漏神通,我倒要考驗他一下。」於是就搖身一變,變成一叢鮮花長在路旁。當巴桑結越行越近,竟走過了花叢毫無知覺的樣子。密勒日巴想道:「人們說他具有無漏神通,看起來好像不可靠嘛!」

正在這樣想著的時候,當巴桑結忽的轉過頭來用腳去踢那一堆花,繼而想道:
「哦!這是密勒日巴的身體所變化的,我不可以如此。」就對花說道:「你把空行的心命精要都用山歌隨便的唱出來了。為了懲罰你,許多食肉空行已經把你的魂魄精氣和鮮紅的心肉都取走了。昨夜恰巧被我遇上,我們一起作了一次會供,把你的精氣魂魄都吃得精光。所以你不會活過今晚。你現在死期已至,面臨死亡,你有什麼把握嗎?」

尊者突地由鮮花變成人體,唱了下麵這首「面臨死亡六種把握歌」,來回答
當巴桑結:

我是離邊大雄獅,張露無懼之獠牙,無怯坦臥雪山巔,此我正見把握也。
具足正見瑜伽士,面臨死亡心雀躍,死後解脫道上去!
我是鎮定之雄鹿,有角(2)一切即是一,坦臥樂明大原中,此我修觀把握也。
具足正觀瑜伽士,面臨死亡心雀躍,死後解脫道上去!
我是巨魚離十惡,十善金眼常回轉,無間覺受河中游,此我正行把握也。
具足十善瑜伽士,面臨死亡心雀躍,死後解脫道上去!
我是證驗自心虎,法爾成就利他事,漫行超越廣狹林,此我密戒(3)把握也。
具足密戒瑜伽士,面臨死亡心雀躍,死後解脫道上去!
陰陽(4)顯境之紙上,以明體心而書文,深達無二之理趣,此我正法把握也,
具足正法瑜伽士,面臨死亡心雀躍,死後解脫道上去!
明淨力運之大鵬,能展方便智慧翅,飛向無為宮堡去,此我果證把握也,
具足果證瑜伽士,面臨死亡心雀躍,死後解脫道上去!

當巴桑結說道:「你講的這一套全無道理!用外物作譬喻來說明(內證境界)
是不夠的!如果你是一個真正的瑜伽士,就應該能夠在當下之明體上有決定之悟解才行。」

尊者就唱了一個《心樂六種決定歌》:

空行自然聚會之靜處,獨自思維法義甚樂哉!
訪客勇父眾前我敬禮。
心契無生境中成無死,生死之相法爾自解脫,
此‘見’決定我心樂融融,樂融融中自成圓滿尊。
無所修時心卻不散亂,定散差別之相自解脫,
此觀決定我心樂融融,樂融融中自成圓滿尊。
任運而行忽趨無滅境,形式造作之相自解脫,
此行決定我心樂融融,樂融融中自成圓滿尊。
無戒可持之時得無壞,一切戒相形式自解脫,
戒行決定我心樂融融,樂融融中自成圓滿尊。
不求果證境中得無懼,一切希懼之相自解脫,
果證決定我心樂融融,樂融融中自成圓滿尊。

當巴桑結聽了很高興的說道:「這些境界我以前已經經過了。西藏的修行人
中,達成無所求、無作、無修的人就數你了。現在印度像你這樣的人也只有一個兩個而已,因此你也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你。」說著就轉回身來准備離去。

尊者立即拉住當巴桑結的衣服說道:
「聽說你有一個叫‘息苦法門’的口訣,(著重)返觀內視因而能頓悟諸佛密意者,請你為我唱一個歌解說一下好嗎?」

當巴桑結說道:「過去從來沒有人聽說過我會唱歌,今後也不會有人聽見我唱歌。」但是尊者極力懇求,當巴桑結終於唱了這首歌:

今說妙法息苦之法門:男女諸魔群來會聚時,應觀彼為密行之依處。
身患疾病苦痛發生時,將彼融合法性成一味。
微細妄念生起時,煩惱才起即斬之!獨居隱處而臥時,坦露明體放置之!
身處眾人聚中時,隨顯境上直觀之!昏沉來時高呼呸!散亂來時斬其根!
掉舉妄念頻生時,放彼住於心性中。心識隨逐外境時,惺惺觀造如如義。
此即息苦法門道。惡相現時觀為福,隨念起時心樂然。病苦來時以助道,
遇任何境皆樂然。死亡來時以助道,遇閻魔時心樂然。此即息苦法門道,
三世諸佛密意也,金剛大持密訣也,四部空行心命也,四部密續法訣也,
耳傳心要口訣也,方便口訣啟鑰也,此即息苦法門也。

尊者聽了非常高興。當巴桑結忽然看見尊者的男根毫無衣飾遮掩的壘壘然垂
在那裡,於是說道:「身體的私處你不加遮掩,豈非瘋人的行為嗎?你還是莫要這樣吧!

尊者就唱了一首《瘋癲歌》回答他:

諸上師前恭敬禮,大恩師前我皈依,祈除違緣及障礙,引我入法道相應。
密勒日巴瑜伽士,人人皆說已瘋狂,有時自己暗思維,亦覺頗似瘋人焉!
我今略說瘋狂狀:父瘋子瘋傳承瘋,傳承金剛大持瘋,曾祖聖尊諦洛瘋,
祖父那諾博士瘋。

老父馬爾巴譯師瘋,密勒日巴我亦瘋。
傳承金剛大持者,本來四身魔使瘋。
曾祖聖尊諦洛者,大手印魔使發瘋,祖父那諾博士者,持明禁行魔使瘋。
老父馬爾巴譯師者,四部密續魔使瘋。
本人密勒日巴者,心氣二魔使我瘋。
無緣自明修觀瘋。無有希、懼果證瘋。無有造作戒律瘋。

發瘋不算鬼作害:男鬼上師口訣害,女鬼空行加持害,心樂妖魔洞中坐,
悟用女鬼常潛遊。鬼魔不算病來侵,大手印病由後襲,大圓滿病由前侵,
瓶氣痼疾哀號泣,智慧熱病上面逼,三昧寒病下面逼,中間空樂寒熱激,
口中吐出口訣血,法性大樂漲胸肩。病痛不算還有死:見界廣闊偏見死,
修界廣闊沉掉死,行界廣闊偽飾死,果證廣闊希、懼死,密戒廣闊造作死,
三身之中瑜伽死。明晨修士死亡時,不用白氈裹其屍,卻見眾顯千萬色;
裹屍不用草繩縛,卻用中脈巨繩拴。抬屍不是子侄輩,明體幼童挑肩頭,
瑜伽死屍如是掮,行徑不是灰土路,菩提大道作坦途,開路四部空行眾,
口傳上師作向導。登山非土亦非石,普賢山上抬屍行,墳場無狼亦無狐,
方便智慧作遊戲。金剛大持巨塚中,葬我密勒之屍身!

當巴桑結聽了非常高興說道:「瑜伽行者,你所說的‘瘋狀’非常之好啊!」

尊者說道:「今天我們兩位瑜伽行者相遇,應該舉行一個會供才好,你贊成
嗎?」

當巴桑結說道:「很好,就讓我倆舉行一個會供吧。因為你是西藏人,所以
你應該作主人來招待我這個印度人,現在請你先為我准備會供的供品吧!」

於是尊者就把自己的頭顱,連同腦髓等物一併在內取下來,又把兩臂齊肘斬
斷,連帶頸骨作成一個灶架,把頭顱放在灶架上。然後尊者由臍間放出拙火
煮燒顱器,燒沸了其中的腦髓,突然放射出五色光明來。當巴桑結變化了七個化身,
各各站立在七根馬尾草的尖端。尊者接著變現出上樂金剛的八門
(壇城具足各種眷屬、供品及莊嚴),然後自己也變化了七個化身,各各站立在
七根馬尾草的尖端上。接著開始舉行會供,得到了六種滿足。

此時尊者化身所站立的馬尾草尖端,略略出現一點彎曲的樣子。尊者就問當
巴桑結道:「你我二人在瓶氣的成就上是沒有差別的,但是現在我站立的馬尾草上的尖端怎麼會有一點點的彎曲呢?」

當巴桑結說道:「我倆在斷、證的(各種)功德上是無有差別的,可是因為
你出生在西藏,所以會如此(5)。你我的見、行都完全相同,所以未來我倆的傳承弟子們在見和行上也是一致的。」言畢,二人以神通返回自處。

這是通那山的故事。

本篇注解

(1)當巴桑結為與密勒日巴同時之印度之大成就者,來西藏弘法,創立希結派,
以般若宗之密傳口訣而實修般若法門,成就徒眾甚多,其派在西藏流傳不廣,時間

亦不太長。

(2)原文作「有十角」,若直譯則破壞偈頌體裁,故于譯文中省去,於注解中說
明。

(3)真正之持密宗三昧耶戒要達成「常見一切法為佛性」之力用,及生、佛不二
之境界才行。嚴格的講,達成高度成就及證悟之人,才能無暇疵的持守密宗戒,故西藏喇嘛常謂密宗之三昧耶戒實為最難守持者也。

(4)直譯為紅白顯境,此處之紅白即指陰陽也。

(5)為什麼西藏人的體質在瑜伽上稍遜印度人,此處未明言。或言西藏人四大粗
重不如文明之印度人也,這一點譯者很難瞭解。

複注

我們讀一切成就者及諸佛菩薩之傳記和故事時,必須謹記一點:那就是他們的一切問答和言行都是為了演(演出某一台戲以達成某項利生的目的)而作的。由成就者的眼光看來,諸法畢竟空寂無可言說,心智已契盡法性盡地故更無需任何問答。但是為了度如幻眾生,說如幻法事,而演出如幻的「渡生戲劇」之時,他們就必需依照眾生的心識、習慣、語言、想法等來說話和行事。在明顯的例子是:一切智者的佛陀,如果知悉一切,還需要任何問題嗎?但是,佛陀如果根本不需問任何問題,(因為他是一切智者),那麼他怎樣和眾生交談呢?所以佛陀的發問,只是隨順眾生的必需方便而已。例如,在涅磐經中,佛臨涅磐時需三度對與會大眾說,叫他們趕快提出問題,因為佛陀馬上就要涅磐了。但是三次皆無人發問,於是佛說道:「也許是因為你們對我太尊敬了,所以不肯發問,那麼你們就對自己的朋友說吧。」但大家仍然沉默,沒有提出任何問題。佛是一切智者,早就知道與會大眾皆已得道,無問題可發;更知道大家亦不是為了尊敬佛陀而不敢或不願提出問題。那麼佛陀為什麼說了三次「無用」的話呢?他的三次問題難道是「多餘」的嗎?難道他的神通他的心智尚未臻究竟嗎?答案是,佛陀為了演出這一出最後的戲,表達他對僧眾和他們修道的種種問題之關懷,同時示範後代,在每一大成就者臨圓寂以前必須咐囑弟子,和弟子們一定也要抓住此黃金時間趕快請法釋疑,所以佛陀才這樣做。同理,密勒日巴和當巴桑結為了演出一場大成就者的「遊戲神通」的戲,以示範後代略顯成就者之不可思議解脫境界,才有這場「那通山的會晤」。密勒日巴和當巴桑結皆是大成就者,豈有不知彼此已近在咫尺,還需要空行母事前托夢告訴嗎?


密勒日巴見當巴桑結行過花叢而不知,心想「人們說他具有無礙神通,看起來不可靠嘛!」此豈密勒之神通不夠?只是為了演出這樣一場戲,不得不就眾生之習慣、心識和境界而這樣表現罷了。其實兩位已經得大成就的人,他們彼此之間的真正交往和交談實非吾等凡夫境界所能妄測。他們之間的「戲」,也許華嚴經中稍微透露了億萬分之一小點。我們坐井觀天的凡夫寧敢妄測於萬一?如果我們謹記密勒和當巴只是為了方便我們這些眼界極小的可伶眾生才表演了一番「那通山的會晤」的故事,就不會懷疑尊者和當巴的神通不夠或彼此要「考驗」對方了。

《大手印願文》介紹 張澄基博士講述


佛學四講 張澄基博士講述

大手印願文介紹


來源:轉載 作者:張澄基博士講述
大手印願文介紹
在 佛教無量法門中、最高、最快、最直接、最澈底的法門,恐怕要算心地法門了。生死涅槃,一切法既然皆依心而起,不能脫離此「一心」。那麼所謂成佛,亦決不能 離開此心,而別有佛可成,「成佛」者如實知自心而已耳。因此直接了當在「開發心地」上用功之法,可以說是最高和最直接的方法了。中國的禪宗,是最上的「心 地法門」,事實上亦是禪宗的成就者最多。除了禪宗以外,中國各宗裏,好像很難找出一些有成就有證悟的人來。西藏密宗裏的大手印法,無論在本質上、和實踐方 法上,都和禪宗一鼻孔出氣,好像是一對孿生兄弟一樣。『在中國密宗,是最被人誤解的一宗。』西藏密宗,尤其容易引起誤解。因為中國真正了解密宗的人,根本 不多。密宗的理論譯出的,也寥寥無幾。一提到密宗,許多人立刻對它有一種神秘、怪誕、執著事相的印象。許多人都以為密宗就是唸咒、結手印、入壇城、搖鈴打 鼓一套神奇古怪的東西。因為中國學密宗的人,本身不大認識密宗的道理,同時密宗理論的介紹也不夠,因此造成了這種對密宗的普遍誤解。為了使人們對密宗有一 正確之認識起見,我現在把密宗之精華「大手印法」,假這篇「大手印願文」介紹給大家。我相信這篇「大手印願文」,能攝盡心地法門之一切理趣與修要。仔細研 讀後,一定能對密宗之最上法有一明晰之了解。
本 文的作者,是白教第三代大寶法王,嘎馬巴自生金剛,他是西藏有名的大學問家、和大成就者。生平著作等身,其中最著名的有「甚深內義」一書,此書攝盡一切密 乘精義,堪稱密乘阿毘達磨。我個人以為此書是與天親的「俱舍論」,先後媲美。「大手印願文」,也是他的傑作之一,是白教喇嘛們時常念誦的功課之一種。這篇 願文,在十五年前,我在西藏學法時由藏文翻成中文。現在把它稍加疏解介紹出來,希望這個最殊勝的「心地法門」,能廣傳於世。對那些不喜空談,著重實修的人 們,作為一個有價值的參考資料。
大手印願文
大寶法王自生金剛著
弟子張澄基 敬譯
上師本尊壇城諸聖眾,十方三世諸佛及佛子,
悲念於我於我所發願,助令如意成就祈加持。
我及無邊有情之所作,離三輪垢身心清淨業,
如彼雪山深溪所流水,願皆趨入四身佛海中。
乃至未得如此果位時,所有一切生生世世中,
不聞罪業苦惱之名號,願常受用善樂之法海。
具信智慧精進及暇滿,遇善知識得口授心要,
如法修持無諸中斷障,願受法樂生生世世中。
聞聖理量解脫無知障,思維口授永滅諸疑闇,
修生光明如量證實相,三種智慧顯現願增長。
離斷常邊二諦根之義,離增減邊殊勝道資糧,
離輪涅邊二利之果勝,於彼無錯謬法願常遇。
淨體明空雙運之體性,能淨金剛瑜伽大手印,
所淨忽爾迷亂之諸垢,願證淨果離垢之法身。
於體離諸增益為定見,守護於彼無散為修要,
一切修中此為最勝修,願常具足見行修三要。
一切諸法為心所變現,心本無心心之體性空,
空而無滅無所不顯現,願善觀察於體得定見。
從本未有自現迷為境,由無明故執自明為我,
由二執故流轉於諸有,願斷無明迷亂之根源。
一切非有諸佛亦不見,一切非無輪涅眾根因,
非違非順雙運中觀道,願證離邊心體之法性。
即此云者誰亦難描畫,非此云者誰亦難遮除,
此離意識法性之無為,願窮究竟正義得決定。
由不知此流轉輪迴海,若證此性離此無佛陀,
一切是此非此皆無有,願證法性一切種要義。
顯現是心空者亦是心,明達是心迷亂亦是心,
生者是心滅者亦是心,願知一切增損皆由心。
不為作意修觀所垢病,亦離世間散亂纏繞風,
無整安住本體於自然,願得善巧護持修心義。
粗細妄念波浪自寂靜,無亂心之河流自然住,
亦離昏沉掉舉之泥垢,願得堅固不動禪定海。
數數觀察無可觀心時,宛然洞見無可見之義,
永斷是耶非耶之疑念,願自證知無謬自面目。
觀察於境見心不見境,觀察於心心無體性空,
觀察二者二執自解脫,願證光明心體之實相。
此離意者即是大手印,此離邊者即是大中道,
此攝一切亦名大圓滿,願得決信知一知一切。
無貪著故大樂續不斷,無執相故光明離遮障,
超於意識任運無分別,願無間修離勤之修持。
貪著善妙覺受自解脫,迷亂惡念自性法爾淨,
取捨得失平常心原無,願證離戲法性之義諦。
眾生自性雖常為佛性,由不了知無際飄輪迴,
於諸苦痛無邊有情眾,願常生起難忍大悲心。
難忍悲用未滅起悲時,體性空義赤裸而顯現,
此離錯謬最勝雙運道,願不離此晝夜恆修觀。
由修所生眼等諸神通,成熟有情清淨諸佛剎,
圓滿佛陀勝法諸大願,究竟圓成清淨願成佛。
十方佛陀佛子大悲力,所有一切清淨善業力,
依於彼力自他清淨願,願得如法任運而成就。
大手印願文釋
梵文馬哈母咱(Mahamudra), 中文譯做「大手印」。「大」是無所不包,至高至上的意思,「手印」是表記和象徵的意思。據西藏傳統的解釋,「大手印」就是大表記的意思,如像國王所頒佈的 法令,皆有他自己打的手印為憑信。凡有國王手印,憑信之敕令,無人敢違反。此法所彰之理,所示之法,包含一切、超越一切,為一切法門之王,故名大手印,如 像國王手印之具有最上之權威一樣。梵文(Mudra)母咱,除了手印外,還有「象徵」的意思。因此馬哈母咱,也可以譯作「大象徵」(The Great Symbol)。一切語言,只有表詮的作用,只能代表或描繪所詮之理,所言之事。而不是某一事或某一理之本身,描述外境時,語言文字,尚且只有代表或象徵 的作用。描述離絕言詮之現量內心境界時,任何語言文字當然更嫌不足,最多只有象徵的作用。這就是「大手印」或「大象徵」的意思。大手印願文,是依據「大手 印」之理而造的一個發願文。這個願文,是可以作為日常課誦之用的。
上師本尊壇城諸聖眾,十方三世諸佛及佛子,
悲念於我於我所發願,助令如意成就祈加持。
我及無邊有情之所作,離三輪垢身心清淨業,
如彼雪山清溪所流水,願皆趨入四身佛海中。
解釋:此二頌意思明顯簡單,不必解釋。為便利初入佛學之讀者起見,把幾個術語,簡單解釋一下:
一、十方——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十方。
二、三世——過去、未來、現在為三世。
三、三輪垢——能作、所作、作業三者為三輪。眾生一切思想行動,皆不能脫離此三輪。因此三輪而流轉生死,此三輪為生死過患之根本,故名為「垢」。
四、 四身——普通大乘佛法,通說佛具三身,即法身、報身、和化身。密乘學者,於三身之外,別開一法界體性身。此身並非在三身之外,另有一身。只是就法報化三 身,無差別上,立名為法界體性身。無論說佛三身也好,四身也好,皆不可作死硬的看法。三身或四身,亦無非是佛身,幾方面的德相而已。
乃至未得如此果位時,所有一切生生世世中,
不聞罪業苦惱之名號,願常受用善樂之法海。
具信智慧精進及暇滿,遇善知識得口授心要,
如法修持無諸中斷障,願受法樂生生世世中。
解 釋:「如此果位」是指上句所說,四身佛海的四身。此頌闡明,如果我們不能即生成就,那麼希望在未來生生世世中,都能遇到一個學佛的好環境。希望在那個環境 裏,我們連罪業、痛苦、和煩惱的名字,都聽不到,不用說煩惱罪業和痛苦的事實了。希望在那個環境裏,我能時常享受那至善至樂的佛法大海。希望在那個生命 中,我是一個具有信心、具有智慧、具有精進、具有「閒暇」、和具有圓滿學佛條件的人。希望在未來的生生世世中,我都能遇見很好的上師、善知識,傳授給我修 持的口訣心要。希望在修法的時候,沒有中斷障礙。在未來的無限生命中,希望我都能時常受用法樂。
聞聖理量解脫無知障,思維口授永滅諸疑闇,
修生光明如量證實相,三種智慧顯現願增長。
解 釋:聖量即聖教量之簡稱,聖教就是佛說的話,依據佛所說的話,為判定一切之依據、和標準,故稱為「量」。「理」就是吾人的先天理性,依靠吾人之理性,來衡 量和判斷萬事,就叫做理量。這是佛教與其他宗教大不相同的地方。其他宗教以教主之言訓為絕對的依據和標準,不得有絲毫之懷疑或違反。佛教則不然,佛陀教 人,除了依據佛說的訓示外,還要依靠自己的理性。連佛所說的話,也都應該經過理性之考驗,才予以接受。聞聖理量解脫無知障的意思就是說,由於聽聞和依據 聖、理二量,我們就可以由無知障中解脫出來。但是僅僅依靠聖、理二量,還是不夠,還不能除滅對某些問題的疑問和迷惘。因此學佛人在道上所遭遇的實際困難和 疑問,還有待於「思維上師之口訣」,方能得到解決,這就是聞慧和思慧。第三句「修生光明如量證實相」,是說依聞慧及思慧作基礎,然後進而實修。由實際修 持,就能如量證得不可思議之實相境界,也就是這聞思修三慧中,最殊勝的修慧了。
離斷常邊二諦根之義,離增減邊殊勝道資糧,
離輪涅邊二利之果勝,於彼無錯謬法願常遇。
解 釋:此頌在說明大手印之根、道、果、或「因、道、果」。佛法雖然如大海一樣之廣博,但可由「根道果」三字概括之。舉例來說,小乘佛法則以出離心為根,四諦 為道,阿羅漢位為果。菩薩乘則以菩提心為根,六度為道,大菩提為果。然則大手印法,以何為根、為道、為果呢?大手印以絕對真理、離邊際之中道為根。以法爾 現成之心性,不增不滅,不假造作之道為道。以圓滿自利利他之大無住涅槃為果。眾生所有諸見、或眾生對真理的看法,因為實執的關係,不是墮入「常」邊,就是 墮入「斷」邊,或是墮入既常又斷之邊。大手印是開顯法爾心性之法門,所攝盡一切法,一切理之本來心性。如果一定要用文字來說明,可以由世俗、勝義二諦來說 明之。依勝義和世俗二諦所顯之真理,即離斷、常二邊之中道妙義。此離邊中道,即是大手印法所依據之根本理。亦即大手印之「根因」。大手印之修道,與其他法 門不同;不加整治、不加作意,寬坦保任,此明空之心性,即是修道。所以稱為不增不減之道。此法爾心性,澈底開顯,即名為成佛。並非離開此心,另有別佛可 成。因為此法不似小乘之一味斷捨煩惱,渴求涅槃。而是在開顯(unfold)本來現成之佛心。所以證得之果,不為有餘及無餘涅槃所限,而得成就與法界同體之大無住涅槃。
淨體明空雙運之體性,能淨金剛瑜伽大手印,
所淨忽爾迷亂之諸垢,願證淨果離垢之法身。
解 釋:眾生本具之「佛心」,非一切語言,所能描述。遠離一切有、無、能、所、此、彼,之戲論。但是為了開顯此理,使眾生能了解和趨入此法,所以仍不得不假借 語言和文字。一用語言文字,就必需隨順眾生心識所慣用的,能淨、所淨、淨體等等,一套思想型式。大手印本來離能所、絕戲論,那裏有什麼能淨、所淨、和淨 體。為對眾生說明此理,不得已耳!此頌簡單釋之,即是:在本來現成之清淨本體明空雙運的心性上,用能掃盪一切執著之「金剛瑜伽大手印」觀法,就可以淨除那 率爾無根的煩惱,和無明等垢染,而現證清淨離垢之法身了。
於體離諸增益為定見,守護於彼無散為修要,
一切修中此為最勝修,願常具足見行修三要。
解 釋:於明空之心性,當下承當,離一切增益;即是「大手印決定見」。此與中國禪宗所唱,當下即是,不可頭上添頭,完全一鼻孔出氣。修大手印,只要不忘失此當 下明空惺寂之一念,勿散亂即得,別無巧妙神奇之其他修法。於行住坐臥,日常動靜中,不離這個,就是最殊勝的「行」。這就是大手印的見、行、修三要!
一切諸法為心所變現,心本無心心之體性空,
空而無滅無所不顯現,願善觀察於體得定見。
解 釋:此頌義理亟為明顯,本無需註解。但是此頌可提醒吾人一極有趣之問題,現在不妨談一談。『講教理的佛學家們,一輩子在唯識、中觀、空有性相中兜圈子,兜 來兜去,兜到最後,就把他們的心得,拿出來「判教」了。有的判整個佛法為小、始、終、頓、圓,有的判為藏、通、別、圓,有的判為空、有二大系,有的判為什 麼真常唯心、法界圓覺、緣起性空系......等等。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佛教思想作有系統之分類,但是此頌之語 氣,到底是唯識見呢?還是中觀見呢?嚴格說來既非唯識,也不像中觀。因為普通那些判教的方法,雖然都有其供獻和益處。但因判教之人,缺乏證量功夫,說來說 去,總是隔靴搔癢,似是而非的居多。這些咬文嚼字,鑽研名相的佛學家們,碰見嬉皮笑臉的禪和子,就沒奈何了。禪宗真是一個四不像,卻又像是一個不易馴調的 野猴子。你說他是「頓」教嗎?他教你腳跟點地,坐破蒲團去。你說他是「漸」教嗎?他卻說一念頓悟,即與十方諸佛,一鼻孔出氣。你說他不夠「圓」嗎?他橫說 豎說,解脫自在說,狂說顛說,不思議說,處處表現他的圓,你說他標榜萬法唯心,應該屬於唯識嗎?他一路不理會什麼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的閒言賸語。你說 他是真常唯心嗎?他卻說:「佛之一字,我不喜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其實並非這些大手眼的宗匠們,有三頭六臂八舌九鼻,只不過作文字牛馬的佛學家 們,到此原形畢露,處處捉襟見肘,遮不住他們的猢猻尾巴而已。說到此各位讀者,不妨伸個懶腰,把一切知見,連同這個勞什子的什麼大手印,小手印,一併丟 卻。若尚有一毫毛在,打成肉泥爛漿餵狗吃,豈不痛快哉!』
從本未有自現迷為境,由無明故執自明為我,
由二執故流轉於諸有,願斷無明迷亂之根源。
解 釋:此頌說明眾生流轉生死的二大因素。一是被觀緣之外境顯現,一是能觀緣之假我心識。由此能所二執故,而流轉於三有之中。無明迷亂的根源,也就是此能、所 二執。乍看此頌,頗似唯識家口吻。仔細研讀就覺得不全是唯識,較唯識說得更透澈明晰。「從本未有自現迷為境」,是說一切外境,本為自心所顯現。眾生不明這 個道理,反而執著外境,以為實有。實際上外境是沒有的,所謂外境者,真正說起來,不過是「自現」而已耳。這好像是在說唯識,但一注意「從本未有」四字,就 知道著者的主張,決不限於唯識。自現不是「依他起之有」,而是「從本未嘗有」的。從本以來,實未嘗有此自現之假境,是明明白白的說明了「無生空性」的義 理。此頌和前頌,都明顯的表示著者的思想,是融合中觀和唯識的。但是我們不要忘記,自生金剛,不僅是一位大學者,同時亦是一位大成就者。其思想當然不受什 麼唯識或中觀的限制,據譯者的看法:「從本未有自現迷為境,由無明故執自明為我」二句,全係著者修證現量所流出的話。不像是普通學者,融合唯識學和中觀學 所發之議論。第二句,「由無明故執自明為我」,是頗有深義的。眾生所執著的「我」,說得明晰一點,就是那個「自明」的心識。唯識家也說「自證分」,乃心識 之自體。大手印更明顯的說明了,所謂「心者」,不過是此「明朗」之自覺相而已。此「自明」本身,空空如也。本無一物,亦無能所或我法。但無明習氣,卻把這 個「自明」認做為「我」。此執外境為真實之所執,和執「自明」為「真我」之能執,這兩個難兄難弟,興風作浪。才鬧出這一場疲勞的生死公案出來!
一切非有諸佛亦不見,一切非無輪涅眾根因,
非違非順雙運中觀道,願證離邊心體之法性。
解 釋:此一心之本體,即是諸法法性,其性質非有非無,離一切邊際。故曰,佛亦不見一切非有。眾生一聽說,一切非有不對,馬上就會想到那麼一定是一切非無,孰 不知即因此一切非無之「有」見,才會造成空花水月輪迴涅槃來。絕對的真理,是空有不二,非違非順的雙運中觀道。亦即離一切邊之心體法性。
即此云者誰亦難描畫,非此云者誰亦難遮除,
此離意識法性之無為,願窮究竟正義得決定。
解 釋:此離戲論,絕思議之心體,亟難描畫得出來。譬如你要對非洲剛果森林中的原始土人,說冰淇淋,如何如何好吃,他是無論如何不能了解的。此離言心體,極難 描畫。只有自己親自經驗,直接體會才行。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是也。因此誰也不能肯定的指出說,心體就是這樣這樣的。但是此廣大心體,攝盡一切法,遍滿 一切處,因此誰又不能說:「這個不是心體,或那個不是心體」。總之,法性無為,超越意識之行境。不能正面的去肯定他,也不能反面的去否定他。即一切,離一 切,如是如是。此頌第三句『非違非順』四字,也頗為要緊。眾生的思想形態中,有一個「不能既此又彼」,或「非此即彼」的形態,亦即邏輯中所謂的排中律。眾 生的思想形態,認為不是這個,就應該是那個。這個要是對的,那個就一定是不對的。這個是好的,那個是壞的。這個法是高的,那個法是低的,這個是順佛法的, 那個是違佛法的。......這一套都是眾生的妄想分別,有證境的人,都看見一切皆是道。鳥語花香,小橋流水,天堂地獄,無非是道。此圓妙境界,固不是「違」亦不是「順」。「難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易易易,百草尖頭有春意」。正是此非違非順、不即不離的圓妙境界之最好說明。
由不知此流轉輪迴海,若證此性離此無佛陀,
一切是此非此皆無有,願證法性一切種要義。
解釋:由不了知此離戲心性,所以流轉生死大海中。要是明悟此心以後,就知道離此心性,別無佛陀可成。此心遠離是、非、有、無等戲論,為諸法之本性,亦為一切之根因,故名為「一切種」。此點需要詳細說明,尤其是「一切種」這個名詞,需要解釋一下,以免誤會。藏文「滾依」(Kun.gzi.) 可譯作一切種,或「一切根」。一切種識,藏文也叫做「滾依朗寫」。(Kun.gzi.rNam.shes.)但「一切種」在此處,當然不是第八識的意思, 更不是如外道所說的「神」「我」......那能生萬法的宇宙根因。此處所謂滾依,也許不應該翻作「一切種」,而應該翻為「一切遍」更好。佛經中常有「一 切從法性生,從法性滅」之類的話。這種語句,若不仔細推敲,就可能誤解經文的意思,把佛法中所講的法性、真如等等,認作能生萬法的親因。如是則除了名詞與 「神我」「大梵」「上帝」不相同外,在義理上,實毫無區別。這一類的話,應該從橫的方面來看,不應該從縱的方面來看。從縱的方面看的意思,就是說把真如法 性,與因緣轉變之法,認做因生果的關係。如果這樣則真如法性,如有實體,能生萬法,與外道及哲學之一元論,又有什麼不相同呢?從橫的方面來看的意思,是說 應該了解法性真如,不離因緣法而獨存。亦惟有在因緣轉變之法上,方能彰顯真如空性。至於佛經所說,『一切法從法性生』的意思,用一個譬喻來解釋,就好像是 虛空與因緣法的關係,一切法生滅,各有其親因與增上等緣。但其生滅變化,皆不能脫離虛空。因此,從某一方面的意味來說:亦可以說諸法從法性中生,從法性中 滅。因為這個道理,譯者以為「一切種」,也許應當譯為「一切遍」較佳。
顯現是心空者亦是心,明達是心迷亂亦是心,
生者是心滅者亦是心,願知一切增損皆由心。
解釋:此頌明顯,無需解釋。但意義極為緊要,說中了佛法,尤其是心地法門的要點,請讀者注意。
不為作意修觀所垢病,亦離世間散亂纏繞風,
無整安住本體於自然,願得善巧護持修心義。
解 釋:大手印願文,從這頌起,以下多半講實際修法。首句,「不為作意修觀所垢病」,就是大手印實際修法的要訣之一。修大手印法第一步,要上師指示弟子之心 性。於當下一念,有所領悟後,以後只要保任此明空之心體就行了。若起作意修觀,就是頭上添頭,不但是多此一舉,而且成了垢病。在不為作意修觀所垢病後,緊 接著第二句馬上說,「亦離世間散亂纏繞風」。不作意來修觀,並非叫人跟著世間散亂跑,或隨著世間纏繞轉。任運騰騰的覺受,是與流放散亂大不相同的。第三 句,「無整安住本體於自然」,是大手印法最要緊的口訣。大手印法除了這一句外,並無其他更殊勝的口訣。譯者的意思,此句若能改為「無整寬坦安住於自然」更 妙。趕入心地之法,別無巧妙。寬坦不加修整即是。鬆鬆的任運安住即得。修道之人,若能體會到寬鬆和不整治之要妙。他就離明心見性不遠了!話雖如此,若無上 師直接指示或示範,寬坦恐怕不是一件易事,不整治尤其困難。除了大手印外,其他一切持咒、唸佛、觀想、禮拜、誦經、打坐等等修法,皆是有作為的「整治此 心」之法。大手印直指當下一念,寬坦任運,不加一點整治,不著絲毫氣力。本來現成的空性,自然會慢慢的顯露增長,用不著作意的去做什麼「空觀」。請試想此 理:空性或佛性,如果是本來具足的,如果不是吾人新造的,那麼何必要去「修觀」呢?想個法兒認識它,認識它以後,熟練它,擴大它,圓滿它不就行了嗎?這真 是大手印法的高妙處,這真是一切諸佛的秘密心要,最殊勝最直接的無上口訣。
粗細妄念波浪自寂靜,無亂心之河流自然住,
亦離昏沉掉舉之泥垢,願得堅固不動禪定海。
解 釋:依大手印見,一切皆是道。那麼修行人,是不是需要伏滅妄念呢?俗話說「少說一句話,多念一聲佛,打得妄念死,許汝法身活。」這句話到底對不對呢?在實 際修行上來說,這句話真是金玉良言。但是在「見地」上來說,這句話就大錯特錯了!大手印見是要了知妄念即法身,當然不必伏滅妄念。哈!哈!人要是真的把妄 念打死了,他的法身恐怕也同時被打死了!能在妄念上顯現空性,才是真正的大手印。但是在實地修行大手印時,已得大手印見之人,雖不以妄念為礙。但是由於保 任心體之串習力,定境自然慢慢增長。因此粗的和細的種種妄念波浪,就自然的平靜下來。此心如平緩之河流一樣,閒緩安住。此時明空一味,自然無昏沉和掉舉之 事發生,定心廣大堅固,如無際之大海一般。又普通修習心地,大概有三個階段:第一個是覺得妄念洶湧澎湃的階段,第二是閒緩安住的階段,第三是能所雙亡,本 覺與始覺合一的階段。諦洛巴祖師在恆河大手印一書中說:
「行者初得覺受如瀑流,後如恆河流水漸閒緩,終似河入大海子母光明會。」
這是一個很生動的對修行次第境界之描寫。總之僅有大手印見,而無定力,也是不易深入的。一味狂禪不修靜定,也是極可悲憫的事。
數數觀察無可觀心時,宛然洞見無可見之義,
永斷是耶非耶之疑念,願自證知無謬自面目。
解釋:此明空雙運之心性,雖無可觀察。但修習大手印之人,於放鬆寬坦之際,應時常觀照此心。數數不斷觀察的結果,就會洞然明見無可見之義。至此永斷是耶、非耶的一切疑惑,而澈證自己的本來面目了。
觀察於境見心不見境,觀察於心心無體性空,
觀察二者二執自解脫,願證光明心體之實相。
解 釋:趨入大手印,有兩種辦法。一種是頓入法,即上師於傳法之時,即指示弟子之心體,弟子有所領悟後,然後再去習定,以熟練、擴大、和圓滿指示心體時,所得 之大手印見。另一種是漸入法,即是先修禪定。有了相當的定力後,再觀察外境和內心住於何處,從何處來,往何處去,性相如何?是一是異等等。觀察外境的結 果,會如量證得「見心不見境」之覺受。再返觀內心就會證得「心本無心體性空寂」的覺受。這樣深入的數數觀察,能緣之心,與所緣之境,能斷二執,自然就會解 脫了。頓入和漸入,各有長處。頓入的好處,是睜開了眼睛,心中有把握。但壞處是頓入之人易墮狂慧,或為理障所蔽,反不得透脫。漸入之人,如有明師時常指 導,則有了定力的基礎。一旦經師指示心體,其悟入多半較深,其覺受亦較為堅固。西藏祖師教授學人,並無定法。視學人根器之不同。而決定其所授之法。
此離意者即是大手印,此離邊者即是大中道,
此攝一切亦名大圓滿,願得決信知一知一切。
解 釋:這個明心見性的心地法門,有許多不同的名稱,在一般的大乘佛法講來,叫做般若波羅密多。在禪宗裏,又叫做什麼祖師禪和如來禪。在西藏也有許多名稱,如 像大手印、大中道、和大圓滿等等,這一切不同的名稱,並非表示各種不同的法門。實際上是一樣東西,有許多不同的名稱罷了。此一頌就是要說明此理。它說上這 個明空雙運的心性,為什麼叫做大手印呢?因為他是超離心意識之行境的。為什麼叫做「大中道」呢?因為他是離一切有、無、斷、常之邊的。為什麼又叫做「大圓 滿」呢?因為他是包含一切、攝盡一切的。修學大手印的人,應該具有「知一即知一切」的決定信、與決定見。
無貪著故大樂續不斷,無執相故光明離遮障,
超於意識任運無分別,願無間修離勤之修持。
解 釋:修習禪定若能上道,自然會有身心輕安,安樂愉快的覺受。禪定之樂有許多種,有的是因心分調柔而起的樂,有的是氣脈所引生的樂。有的樂淺,有的樂深,有 的樂在局部發生,有的遍及全身體,種種不同。這些「定」樂,嚴格的講,都不能稱為「大樂」。最大的「樂」,要離貪著才能得到。修大手印不著一切相,寬坦全 放,自然會離貪著。離貪著故,殊勝的無漏大樂,自然任運生起。生起後即能相續不斷,晝夜六時,恆在大樂之中。又因為修習寬坦全放,所以自然離執著。由不執 著諸相,心性光明,自然就會透過無明遮障任運顯露出來。以上解釋第一、第二兩句,下面講第三句:「分別」是一種「心識之著力(effort)」, 本質上是一種心識用力的緊張狀態,因此一說分別,就決定不是任運。任運是決定不與分別相應,而是與無分別相應的。因此第三句說「任運無分別」。此任運無分 別之境界,自在騰騰,走路時一似離地三寸,踏在虛空中一般。心無罣礙,亦無分別,到此境界自然離一切「勤勇」、離一切整治、無間自在、無間解脫矣。
貪著善妙覺受自解脫,迷亂惡念自性法爾淨。
取捨得失平常心原無,願證離戲法性之義諦。
解 釋:修禪定一遇善妙境界,就不自主的會高興、興奮、貪戀這種快樂的覺受,希望時時不離開他,這是一種很大的過患。西藏的祖師們說:貪著「樂」的覺受,就會 生欲界天。貪著「明」的覺受,就會生色界天。貪著「無念」的覺受,就會生無色界天。因此修禪定的人,若不能超脫這些善妙的、樂明無念之覺受,一定仍會在三 界中流轉,不能出離。修行人如果在因地上,沒有深厚的般若見。或在般若空慧見上,薰習浸潤得不夠深切。他決定是很難從善妙的定樂中,超脫出來的,因此修大 手印的人,一定要在般若空慧學上,下一番功夫。多聞深思薰習浸染,這樣才能於「貪著善妙覺受」中,解脫出來。第二句「迷亂惡念自性法爾淨」。是說大手印學 人,對於一切迷亂惡念,不必作意遮除。迷亂惡念若起,稍加觀照,或甚至不加觀照,即會在明空心性中法爾清淨。無明與妄念,本自無體無根,何勞遮除?若因無 始習氣之串習力,迷亂妄念,會數數現起,亦會自然的於明空心性中,法爾解脫!第三句著者提出一個極有趣的名詞「平常心」來。這個名詞與禪宗所倡的「平常 心」完全一樣,藏文「Tai Ma Shes Pa」直譯成中文,真是不折不扣的「平常心」三個字。真理真是不分國界、種族、時間、空間的,真是具有普遍性的法爾常恆的。藏傳大手印法,與中國禪宗,不但在本質上相同,連用的許多名詞都是一樣的,這真是非常有趣的事。
僧問趙州:「如何是道」?曰:「平常心是道」。此當下一念,不加造作,不加整治。空裸裸,明朗朗的心,就是平常心。此「平常心」於一切時,法爾現成,沒有什麼取、捨、和得、失。這個平常心亦就是離開一切戲論的法性義諦了。
眾生自性雖常為佛性,由不了知無際飄輪迴,
於諸苦痛無邊有情眾,願常生起難忍大悲心。
難忍悲用未滅起悲時,體性空義赤裸而顯現,
此離錯謬最勝雙運道,願不離此晝夜恆修觀。
解 釋:修大手印決不是墮入空無。如果大手印修得好,大悲心是一定會任運生起的。以上兩頌,就是闡明這個非常要緊的道理。禪宗說,「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 已明,如喪考妣」。也是這個道理!大事未明時,一心求道,艱難多阻,心中頹喪恍惚,如喪父母一樣。所以說大事未明,如喪考妣,這還易懂。但下句,大事已 明,如喪考妣,就頗費解了。譯者認為大事已明,如喪考妣的意思,是無分別智顯現時,大悲心會不假思維造作,任運生起。其悲憫眾生之情,如同喪卻了父母一 樣。所以說大事已明,如喪考妣。後一頌第一第二兩句,應聯貫一氣讀下。此兩句意義,頗為緊要。「難忍悲用未滅起悲時,體性空義赤裸而顯現」。是明顯的說 出,在難忍的大慈悲心,正在現起的當兒,體性空的境界,會赤裸裸的顯現出來。也就是說悲智的興起,常是同時的。這個悲智雙運的大道。的確是最殊勝、最正 確、離開一切錯謬的至上法門了。
由修所生眼等諸神通,成熟有情清淨諸佛剎,
圓滿佛陀勝法諸大願,究竟圓成清淨願成佛。
十方佛陀佛子大悲力,所有一切清淨善業力,
依於彼力自他清淨願,願得如法任運而成就。
解 釋:由修習禪定之力,天眼、天耳、他心、神足、宿命等神通,會漸次生起。有了能兌現的大神通力後,利益眾生、成熟有情,自然就方便得多。依修習大手印所得 之大解脫、大神變力,自然能夠遍滿十方世界,作利益一切有情之事業,而圓滿諸佛之大願。神通一事,本無足輕重。宏法度生最要緊的事,當然也不是神通。但是 有證境有成就的人,不希求神通,神通亦會自然得到。過去有修證的大德,如達摩、慧能、石頭、隱峰等,都有不可思議的神通。但這些人,也從來不以神通標榜。 這才是西藏大手印,和我國禪門,值得令人欽佩的傳統與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