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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照銘》釋-(宋。曹洞宗宏智正覺作,聖嚴法師釋)

一、前言

中國禪宗,到了南宋之初,臨濟一系出有大慧宗杲禪師(西元一八九--一一六三年),提倡話頭禪,曹洞一脈出有宏智正覺禪師(西元一九一--一一五七年),首倡默照禪,乃係宋世的禪門雙璧。話頭禪在中國及日本,迄今猶是活用的好方法,默照禪在中國傳流未久,到了日本則形成了只管打坐的曹洞禪法。 話頭公案,在我國佛教界,乃是相當熟悉的禪修方法,默照禪則即使在曹洞宗的寺院,也少人知。其實在明末之際的洞下禪德,多用念佛及話頭,已與臨濟系統幾乎難分難辨。此乃引起我要以宏智正覺的〈默照銘〉作為講本的動機。 一九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至十二月二日的之間,我在紐約的東初禪寺主持禪七,以五個晚上的開示,講畢五十八句計二百三十二字的〈默照銘〉。

(編者案:原銘文共七十二句計二百八十八字,作者禪七開示的部分是前五十八句),英文翻譯的部分,早在一九八二年已被整理成文,編入了《佛心》(Getting the Buddha Mind)一書,由紐約的法鼓出版社(Dharma Drum Publications)出版。 由於講述之時,盡量避免引經據典的生澀感,也未注意用字遣詞的謹嚴度,以致看了吳麗環居士根據錄音帶謄錄下來的中文講稿,連我自己也有東拉西扯不知所云之感。時間一過就是將近十年,吳居士再度將稿子請我修正潤飾,一則感於她的誠敬,二則也想對我自己負責,故用了一週的時間,將講稿逐字逐句地重寫了一遍。

〈默照銘〉原文

默默忘言,昭昭現前;鑒時廓爾,體處靈然;
靈然獨照,照中還妙;露月星河,雪松雲嶠;
晦而彌明,隱而愈顯;鶴夢煙寒,水含秋遠;
浩劫空空,相與雷同;妙存默處,功忘照中;
妙存何存,惺惺破昏;默照之道,離微之根;
徹見離微,金梭玉機;正偏宛轉,明暗因依;
依無能所,底時回互;飲善見藥,檛塗毒鼓;
回互底時,殺活在我;門裡出身,枝頭結果;
默唯至言,照唯普應;應不墮功,言不涉聽;
萬象森羅,放光說法;彼彼證明,各各問答;
問答證明,恰恰相應;照中失默,便見侵凌;
證明問答,相應恰恰;默中失照,渾成剩法;
默照理圓,蓮開夢覺;百川赴海,千峰向岳;
如鵝擇乳,如蜂採花;默照至得,輸我宗家;
宗家默照,透頂透底;舜若多身,母陀羅臂;
始終一揆,變態萬差;和氏獻璞,相如指瑕;
當機有準,大用不勤;寰中天子,塞外將軍;
吾家底事,中規中矩;傳去諸方,不要賺舉。


下面便是我對〈默照銘〉的解釋。

【默默忘言,昭昭現前。 】

「默默」是心念的寂靜,「昭昭」是心地的明淨。 「忘言」是既不用口說的語言,亦不用思考的語言,一般人的沈默,僅至於口不出聲,未必能夠心無妄念,那便不是「忘言」。「現前」是毫無差異的映現,是將自己所面對的一切現象,百分之百地如實觀照,若加入了主觀的判斷,便與現前的事實有了出入。 這兩句話,既是禪修的方法,也是禪修的體驗。 「默默忘言」就是既無語言,也無對象,乃至沒有心念的活動。先將自己跟環境孤立起來,再將自己的現在跟過去與未來孤立起來,最後要將自己的現前一念跟前念與後念也孤立起來。

「昭昭現前」是在忘言之後,所得的明朗與清晰,首先知道有心的念起念滅,其次凡有念起立即發覺,最後唯有朗然獨照的明淨之心,像是一面纖塵不染的廣大明鏡。 默照禪的用功態度,可緊可鬆。緊法則是以禪修者的意志力,強壓妄念不令生起,強提念頭不令昏沈,坐姿端正,挺腰豎頸,守住身心,住於一境,久久即可漸入「忘言」的程度。但是有一輩人,宜用鬆方,則以禪修者的意識,有意無意地放鬆全身的肌肉和神經,然後既不控制妄念,也不隨逐妄念,不怕念起,不愁緣境,但求放鬆身心,不蓄意回憶過去,也不蓄意推想未來;不壓不提,恬淡清淨,漸漸地便會進入默照的佳境。

【鑒時廓爾,體處靈然。 】

當你修行用功時,如果還感覺時間的長短,這還沒有到「默默」的程度,在「默默」的情形之下,時間是沒有長短的,而你自己也感覺不到有時間的存在,沒有時間,就是無限的時間,這等於說無窮的快就等於無窮的慢。如果自認為已在「默默」的情形之下,但還有時間的觀念,就表示並非真正的「默」,因你那時還有念頭在動,由於尚有念頭的起滅,所以才感覺到有時間,如果念頭的生滅沒有了,時間也就沒有了。且舉近代中國有一位太虛大師的經驗為例:有一天晚上,他聽到寺院裡就寢的鐘聲,他就失去了時間感,直到第二次又聽到起床鐘聲,在這之間,雖已過了一夜,在他的感覺上根本沒有時間的過程,只是聽到打了兩次鐘而已。可知用功到了沒有念頭的時候,時間便不存在了。

「體處靈然」的內容就是講的「昭昭現前」,也就是講的空間無限,而這個無限之中包含著所有的一切東西,起起滅滅。在無限的空間裡面,一切的東西都是活活潑潑的,自由自在的,在這個情形之下,念頭是無住的、不動的。念頭住、動,便失卻「靈然」的自在,而被一定的空間所拘束,若念不住、不動,你所體驗的空間便是無限的遼遠豁達,若念隨境動,則眼睛等六根、六識所及的範圍,絕對是有限的。就以眼睛為例,若念不住、不動,你的肉眼也能看到更多的東西,那就像照相機的功能,因為底片本來無住、無著,也不動,故可以把鏡頭所及的距離範圍內所有的東西,在很短的時間內都能拍攝進去,如果照相機的底片本來都有住、有動,還能照到清晰的相片嗎?

我在禪七中偶爾會用一種方法:教大家不要用頭腦想,光用眼睛看,或用耳朵聽,這個時候你看到的是什麼?你聽到的是什麼?但是在禪七的頭兩天,不可能用成功這種方法,因為你的心尚未安定下來,就不可能不用頭腦想,到了第四天以後,能夠要他不用頭腦想就能夠做到不用頭腦想的人,也不會多。修行者的心若不動,就能夠體驗到相似的空間無限。

至於真實的空間無限,則有三種情況:1.是佛陀的神通境界,其他凡聖眾生的神通境界則不能無限。2.是從很小的一點而看到無限,在《楞嚴經》裡,就說「於一毫端」三世諸佛轉大法輪。也就是說,三世一切諸佛同時都在一根毫毛的尖上,說無量佛法度無邊眾生。那是因為無窮的小便等於無,既是無小可小,那不就是無窮的大嗎?3.是明心見性,親見實性即是無性之時。

【靈然獨照,照中還妙。 】


「靈然」不是虛空,而是空間,這個空間不在內外中間,因為這個地方講的都是心,唯有不動心的體驗,是無限的空間,因此「靈然」即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實實在在、活活潑潑。「獨照」是唯有觀照和覺照之意。默時無雜念、照時不散亂,默時心靜,照時心明。這種經驗只有在默照互資時,才能發生。否則的話,只應稱作「暗然獨疑」,所以眾生看一切的人都是眾生,若能破暗為明,便可化疑為照,故以佛眼視眾生,眾生都是佛。曾有一位禪修者在小參時告訴我說:「我好像是在跟什麼人鬥爭呢!」我說:「那是你自己在跟你自己鬥爭。」他說:「自己怎麼可能有兩個我呢?」我說:「何止兩個,而是無數個。雜念妄想如絲如麻。因前念與後念矛盾,所以覺得有兩個人在心中角力鬥爭。那就是疑暗而非默照。」後來我教他一句話:「不除妄想莫求真。」不用排斥妄念,只要不去理它就會安靜下來。如池水本清,只因有外力侵擾,便成渾濁,如能任其自然,便會還歸清淨。

「靈然獨照」的功能,必先有其靜默的工夫作前導。 「照中還妙」是在清楚裡面,無所不容。是說默照功力用上之時,對於任何一項大小事物,都能從很多角度、很多層面,得到無量的消息,乃至要說「一沙一世界,一華一如來」。那是不可思議的境界,非語言文字所能表達,也出乎思想符號的範圍之外,其中的奧妙,盡在無言的覺照之中了。

【露月星河,雪松雲嶠。 】


這是形容正在默照情況下的心境,「露月」是說天上無雲也無霧,只有圓滿明朗清楚的月亮,那是默照時的心境,明淨如滿月。「星河」即是銀河,在有月亮的時候,月亮非常清楚,在沒有月亮的時候,滿天的星看得非常清楚。而釋迦世尊的開悟,也是由於見到了非常明亮清楚的星。這個星河就代表我們正在默照工夫用得很好的時候,可有萬點明星一覽無遺的心境出現。普通人的心,則不見月亮也不見星河,倒是滿天的煩惱烏雲。

「雪松」也是比喻,是在說明默照工夫用上時的心。松樹上面覆滿了雪,外觀不見松樹只見雪。在寒冬降過大雪之後,林間的每一株松樹,看起來都像是玉雕粉妝水晶做的,一片清涼明朗的景色,我們的心能夠到了這樣的程度,必然是開朗、安定、舒坦、寧靜的。

「雲嶠」是在形容默照時的心好像山峰上的雲。雲在山頂能遮山,山卻沒法擋住雲,這是表示心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為什麼不講天空中的雲而講山峰中的雲?因為雲在空中根本沒有東西可以阻擋它,山峰則是阻礙的東西,雖有山頂阻礙而雲不受阻礙,才能比喻默照工夫的灑脫心境。那時若有美人坐懷而心不會亂,威脅利誘而心不會動,分解肢體而心不怖,因為心得自在,不受境牽。 

【晦而彌明,隱而愈顯。 】

「晦」是黑暗,「明」是光明,心境在黑暗的現實情況下,更加明朗,就是在煩惱中能使智慧增長。「彌」是經常持久,外表看他好像是糊裡糊塗,事實上他是深藏不露,大智若愚。智者可能木訥,但他的心胸磊落,不會自欺欺人。 隱是隱藏,顯是表現。「晦」及「隱」是默照的「默」字,「明」及「顯」是默照的「照」字。默時有似癡呆,所以如晦如隱,照時智慧靈然,所以如明如顯。默照同時,則其心境不動而萬古長明。這是說明智慧心的形態和智慧心的力量。 

【鶴夢煙寒,水含秋遠。 】

「鶴夢」是心如夢中化鶴,在碧空飛翔,只見一望無際的遼闊、空曠。「煙寒」是溟溟渺渺,無遮無隔,動靜一如「無邊無涯」。這是「默照」雙運的心境。 「水含秋遠」是形容默照的心境,澄靜深遠。心境澄澄湛湛,清如深秋的明潭,而又潭深無底,幽遠莫及。從水面上一直看下去,水面及水中的景物,雖可一目瞭然,但又不見其底。同時又因秋水明靜如鏡,能反映無邊的天空,秋季雲薄霧稀,所謂秋高氣爽,天空高遠無極。這是描寫「默照」時的空間感,有無盡的澄靜與深遠。  

【浩劫空空,相與雷同。 】

「浩劫」就是無盡期的長時間,不論多少長的時間,也有人信有永恆,但在「默照」的心境中,時間並不存在,「劫」是可長可短的時間,無盡的時間都是「空」的,短暫的時間,當然也是空的。「雷同」是說明「默照」的心中,沒有前念與後念之別,前念是寂寂惺惺,後念也是寂寂惺惺,是心中無物,而又明鑒無餘的意思。從過去到現在,從現在到未來,其間的關係,稱為「相與」,在「默照」之時,心是非有而有的,若欲求其時間的前後過程,已不可得,所以稱為「雷同」。時間的感覺,是從念頭的變遷而來,若念即無念,時間的長短,當下即空。  

【妙存默處,功忘照中。 】

「妙存默處」是說一切好的功能都在靜默裡面,西諺「沈默是金」,還不能形容靜默的微妙。心若對境攀緣,念頭浮動,便失去了靜默,失去了聰明,當然也堵塞了智慧之眼,了無妙意可言。

「功忘照中」的「照」字就是觀照的功能,正在觀照之時,便不知是在觀照,已忘了照的功能,那才是照而常默的工夫。此正如永嘉玄覺禪師(西元六六五--七一三年)的〈奢摩他頌〉有云:「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的境界。將這兩句話連起來講:默中含有無量的智慧功能,正在使用智慧觀照一切境界之時,恰已不知尚有能照與被照的事物了。  

【妙存何存,惺惺破昏。 】

前面既說:「妙存默處」,是於「默」有妙,但請不要誤會,以為僅僅靜默就算是妙。如果默而不照,可能墮入昏沈狀態,故要接著提示,用「惺惺」而不糊塗的明覺心來破除昏沈瞌睡的現象。就在明白清醒的情況下,心念依舊如同止水一般的安寧。 「惺惺」二字連用,見於永嘉玄覺禪師的〈奢摩他頌〉有云:「以寂寂治緣慮,以惺惺治昏住。」  

【默照之道,離微之根。 】

用默照的方法,便能出離煩惱乃至極微細的無明之根。煩惱心有粗有細,有根本有枝末。從粗重的煩惱,逐漸減少,達於心境的默而常照,照而常默之時,連微細的煩惱之根也會斷除。心受境動而執著任何一境之時,心量是極小的,心不著境,默中有照之際,心量是其大無限的。那就是智慧的功能與煩惱的運作適成反比,智慧越大煩惱越小,智慧的功能大到無限大,煩惱的作用就越來越小,小至無限小,最後不見智慧之大,當然也不見極微的煩惱了。也就是說煩惱無明小到最後便沒有了,智慧越來越大,大到最後也沒有了。在眾生來說,修行是為了斷煩惱增智慧,在佛來講,既沒有煩惱,也沒有智慧。

在洞山良价禪師(西元八--八六九年)的〈寶鏡三昧歌〉中,有「重離六爻,偏正回互」及「正中妙挾,敲唱雙舉」之句,是以《易經》離卦的微妙變化,形容智慧心的功能。宏智禪師既為洞下大善知識,故亦以離卦那樣的微妙,來形容「默照」的功能。

【徹見離微,金梭玉機。 】

在「默」而靜止的心境中,不存妄想雜念,已徹底洞識佛性如空。正因為「默」非死滅,所以默的工夫越深,照的功力越強,在「默」中藏有離卦那般微妙的作用。「金梭」和「玉機」是形容「照」與「默」互為賓主的功能,織布須用機梭,機是靜態的,梭則穿來越去是動態的,機梭相配,始能生產布匹。用金梭玉機說明「默照」的方法,是用作禪修證悟的最佳工具。
 
正偏宛轉,明暗因依。

「正偏」一詞,出於洞山良价禪師的〈寶鏡三昧歌〉有云:「偏正回互」。「宛轉」一詞出於洞山良价禪師的〈玄中銘序〉有云:「宛轉偏圓」。「明暗」一詞出於石頭希遷禪師(西元七○○--七九年)的〈參同契〉有云:「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永嘉玄覺禪師的〈優畢叉頌〉也有云:「明暗之本非殊」;又云:「暗而能明者,即愚而慧也。」

曹洞宗以偏正二字形容煩惱及菩提,二者相即不相離,由於修證工夫有深淺,而以偏正二字組成五位:
1.見性名為正中偏,
2.煩惱薄名為偏中正,
3.煩惱伏為正中來,
4.煩惱斷名為兼中至,
5.煩惱即菩提名為兼中到。以此五位皆不出偏正關係的相互變換,故稱「宛轉」。唯有宛然轉變,才能表示煩惱與菩提的此消彼長,雖有消長,實則不動,這也就是照與默的功用了。 明與暗即是智慧與煩惱,沒有煩惱便不能顯示智慧的功能,智慧必定是由於煩惱的活動而需要,故在表現智慧的同時,即有煩惱在其中,不過當依智慧,勿依煩惱。在愚癡煩惱之時,若已知有愚癡煩惱,此人必是智者,故當明有煩惱之時即有智慧,不過勿將智慧當作煩惱。明與暗相互依存,明與暗仍須認清。 勿將菩提與煩惱,生死與涅槃分成兩截,但其前後因果依舊歷歷分明。這就是默照禪告訴我們的真相,既不以事昧理,也不倒因為果。 

【依無能所,底時回互。 】

上兩句的「宛轉」和「因依」,都有彼此對換及相互依存的關係,從一般的常識而言,任何兩者的事物之間,多有賓主關係,主格是能依,賓格是所依,那就表示兩者相關而非相即。此中所見則謂兩者之間,不可用賓主或能所來看待,因其實為一體的兩面,互為能所,互為賓主,互為因依。同中有異,異中有同,同異分明而又相即不離。

「底」字在宋人語錄中的用法,與「的」字同,「底時」可解作「當那樣的時候」也就是說:默與照的關係,跟洞山良价禪師的「正偏宛轉」相同,也跟石頭希遷禪師的「明暗」相依一樣,彼此之間雖無主客之分,卻又經常互為體用。 飲善見藥,檛塗毒鼓。 這兩句都是譬喻,意謂若用默照的方法修行,它的功效就像「飲善見藥」,能對治一切生死煩惱病,如「塗毒鼓」能摧伏一切生死煩惱軍。 飲善見藥的譬喻,出於晉譯六十卷的《華嚴經》第三十七卷,亦名善現藥王。相傳雪山有大藥王,名為善現,若有見者,眼得清淨,聞者耳得清淨,聞其香者鼻得清淨,嚐其味者舌得清淨,若有觸者身得清淨,若能取得彼地之土,悉能滅除無量眾病,安穩快樂。 塗毒鼓的譬喻,經中所見頗多;譬喻宣說佛法的力量,如同以雜毒藥加上咒力,塗在大鼓鼓面,當在擊鼓之時,無論遠近大小眾生,聞者無不腦裂而死。此死即是指的貪欲、瞋恚、愚癡皆悉消滅。

《涅槃經》中將法鼓譬作天鼓及毒鼓的二類:1.佛說五乘法,如擊天鼓;2.佛說佛性常住的大乘法,如擊毒鼓。 此處是說默照禪的方法和功能,是滅眾病除諸惑的最上乘法。  

【回互底時,殺活在我。 】

這兩句可以解釋成為:正在回相宛轉因依之時,便是主權在握、殺活自由之境。默照即是止觀,「回互」即同時並運。在默而常照、照而常默的相待相成的情況下,正是止觀雙運的好時光。 「殺」是魔來魔斬,佛來佛斬,離心意識的執著,心不攀緣,念不繫境。「活」是漢來漢現,胡來胡現。心如高堂明鏡,雖萬千境界同時出現,也能彰彰顯示,物物反應,井然不亂。 當殺則殺,當活即活,不由外力,名為「殺活在我」。唯有能默,所以善照,默的工夫越深,照的功力越強。唯有能照,所以善默,照的功力越強,默的工夫越深,相互因待,彼此助長。默照同時,故非一般定境的只止不觀,更非常人心境的昏沈散亂。 

【門裡出身,枝頭結果。 】

「出身」二字有二義:1.以身奉獻,2.進身仕途。不論何者,均須走出家門,始可獻身報國,做官為民。宋朝至清朝的科舉制度,凡是官吏要經鄉試、府試、京試,及格後做官時,便稱為什麼出身。此處的出身,是指默的功用,默是靜止的,故喻在門裡,但其並非消極的躲避,而是向外觀照的奧援,若無真默便不能真照,所以默雖不顯於外,它的作用,則已藉照而奉獻了出來。

至於「枝頭結果」,乃指有目共睹的觀照覺察功能,勘破煩惱,便是覺照之功。 在門裡時,已經具備了為法獻身的基礎,雖然隱而未現,確是極其重要的條件。像是一棵果樹,樹根樹幹都在門牆之內,唯有樹枝伸出牆外,外面經過的人,既見到枝頭的果實,當然也可推想到門牆之內必有樹身。樹身與樹枝,相依不離,看似兩種現象,其實是一物的兩段。  

【默唯至言,照唯普應。】

默而無言才是最高明的語言,也就是說,真正的至上的語言,是不能用語文表達的。佛陀釋迦世尊,在說法度眾四十多年之後,猶說「未曾說著一字」,就表示語言僅是不得已時用來表達心意的工具,但它本身無法真的表達全部心意,心意仍須用心去體會。而心越靜越默,所體會的深度與廣度才越澈越明。 因此真正的真理不用講,真正的語言不必說,默照之默,即是最高的語言。 默中之照能夠遍照,能於不同的時地,普應一切眾生,給予平等因應。有人問:「這個照,是不是對環境很清楚。」我說:「平常生活中,可能對自己的環境很清楚,但尚不夠,而是說智慧的覺照,乃在內心有無限深遠,也是無限普遍的。」

【應不墮功,言不涉聽。 】

應是相應、感應、呼應、酬應,對於自己對環境的一切回應。沒有事先的預備也沒有事後的痕跡,叫作「不墮功」,事前如虛空,事後如空中的鳥道遺痕,心中保持無瑕的寂默空靈。雖然普應一切外境,內心仍自寂靜。「功」是存心、執意的意思。若默照的工夫完成,心不住相,自無功德功利可言。 言語是傳遞訊息的符號,默照之照,明鑒萬法,當然會接受萬方傳到的消息,不過未必要用耳根去聽。六根之中,眼耳鼻舌身意,無一不能接受訊息。而且最好的表達是盡在不言中。故在中國的梁武帝時代,有一位禪師傅大士(西元四九七--五六九年),有一次梁武帝請他去宮中講經,他上了講臺以後,將木尺在臺面一拍,就下講臺走了。梁武帝覺得很奇怪,怎麼沒講經就下臺走了?其實最高的佛法是無法可說的。《金剛經》中即謂:「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又云:「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萬象森羅,放光說法。 】

青青的翠竹,鬱鬱的黃花,都是佛在說法,無一處、無一物,不是佛在現身說法。 牛頭慧忠禪師(西元六八二--七六九年)主張「牆壁瓦礫」也是佛心,一切「無情」也能說法,並舉晉譯六十卷的《華嚴經普賢菩薩行品第三十一》有云:「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為例。其實《阿彌陀經》的記載也很明顯:有眾鳥演說三十七道品,諸種樹木也都發出百千種之音樂聲,皆能使聞者生起念佛、念法、念僧之心。 心中無物,心地光明,所見宇宙萬象,亦無一不是佛的法身。佛的肉身,有紫金色的光芒,每次說法之前,都會放光現瑞。若能親證佛的法身遍在,當然可以體會到萬千景物、一切現象,無一不在放光,無時不在說法。  

【彼彼證明,各各問答。 】

既能體會到宇宙萬象,皆在隨時隨處、放光說法,當然也不難親見每一個現象或每一項各別的事物,無一不在與其他各別的每一項事物之間,互相印證,並且都在運用無言之言,彼此問答。正像身居佛國淨土,所遇所見,不論有情無情,都是出塵的聖人,以及佛的化身,他們彼此之間不論有言無言,都是問答論法的表現。

【問答證明,恰恰相應。照中失默,便見侵凌。 】

宇宙萬象,在凡夫所見,是有善惡、好壞、利害、美醜等不同的。風和日麗是好,狂風暴雨是壞;物阜民豐是好,災變連年是壞。但從智者的默照心中,任其自然,物物相應,都是恰如其分,彼此並無衝突的矛盾可言。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前世種因現世結果,目前種因未來結果,甲有所動乙有所應,都是自作自受,恰到好處,故無可喜,亦無可懼,既無可怨,亦無可憂。 唯有默照同時,才是恰到好處。如果只有照的運作而無默的工夫,就會產生混亂的心理現象。若有照而無默,不是失去平靜和明淨,便會見到環境和自己的對立與矛盾,也會發現外境的一切現象之間,也是彼此相爭、相抗、相殘、相剋的。那便會引生煩惱而失卻智慧的功能了。  

【證明問答,相應恰恰。默中失照,渾成剩法。】

這四句是為加強前面四句的表現,用相對的句型字義,表達默照之間的關係,是無法分割的。若缺其一或偏重偏輕其中之一,兩者都會失去其應有力量。 如果默而無照,即與枯木死灰相似,若非昏沈即是發呆,均非定慧等持的禪法。
 
【默照理圓,蓮開夢覺。 】

默照的工夫,成熟圓滿,便是悟入圓理,也即明心見性。智慧心和親證實悟的見地開了,就好像清淨的蓮花開了,生死的迷夢也就醒了。佛法常以夢幻等形容生死的經驗,說明生死如夢,並非實境,只要明佛心見佛性,親睹自性無性的本來面目,便名為夢覺或夢醒。例如永嘉玄覺禪師的〈證道歌〉中,即有「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之句。  

【百川赴海,千峰向岳。 】

這是形容默照心境的豁達遼闊。「百川」是喻眾生根器雖有千差萬別,終究都會成佛,「百川赴海」便失百川之味,如《法華經方便品》云:「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千峰」是喻眾生的無盡煩惱,「向岳」是喻默照心的全面統一。 在默與照齊頭並用的心境中,以百川及千峰的歷歷分明,來解釋照的功能,又以赴海及向岳的順流歸一,來形容默的力量。差別即與無差別的境界是相即相通的,百川奔馳,千水競流,同歸於海,千峰起伏,萬巒層疊,共歸一岳。都在說明默照的動靜互資,悲智雙照,妙用無邊。 


【如鵝擇乳,如蜂採花。】

這是兩個比喻,以喻默照功熟的禪者,有鑑別取捨的能力。據《正法念處經》有一則關於鵝王的傳說:「水乳同置一器,鵝王飲之,但飲其乳汁,仍留其水。」另在《佛遺教經》有云:「如蜂採花,但取其味,不損色香。」此皆表示一位修行默照方法已經成功的禪者,已證無分別的理法,故也不再受到煩惱、分別、執著、捨不得又求不得的困擾,但他對於現實世界的倫理、法律、風俗,以及學佛者的儀律等,不唯不否定,而且更能把握分寸,恰如其分,適時適處,取其所當取,捨其所應捨。那就是「在什麼立場說什麼話,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鐘」。那是積極而又條理井然的修養工夫。
 
【默照至得,輸我宗家。 】

若能專精於默照的工夫,便可親證最上乘法,名為「至得」,實即無得。《金剛經》云:「若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即不與我受記。」這也跟《心經》的「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的義理相同。因為若於默照之中,尚存有所得有所證的自我中心及價值肯定,此人便未得真解脫。唯有先以默照方法破我執除身見,始能真得與三世諸佛同一鼻孔呼吸的經驗,然後才能轉大法輪,揚佛家風。 

【宗家默照,透頂透底。 】

曹洞宗的家風,便是禪宗的家風;禪宗的家風,便是佛祖的家風。佛法化世的功能,即是悲智雙照,悲智的啟發,端賴止觀雙運的修持。 宏智正覺禪師倡導的默照禪法,究其內涵,即是止觀雙運。止觀在梵文是奢摩他(samatha)及毘婆舍那(vipansyana)兩字合譯為漢文,即有止觀、定慧、寂照、明靜的意思。那是大小三乘通用的禪觀方法。止觀兩字在中國則幾乎使人有被天臺宗獨佔的印象。而天臺宗的止觀,分有「小止觀」、「漸次止觀」、「不定止觀」、「圓頓止觀」的四種,圓頓修法的止觀法門,實與禪宗的頓悟法門相似相通,而禪修的入門方便,通常也以止觀最切實際。

《摩訶止觀》卷一云:「法性寂然名止,寂而常照名觀。」此與默照禪的「默默忘言,昭昭現前」極為類似。 宏智正覺禪師很明顯地是採納了止觀的基本方法,配合了曹洞禪的相互因依的理論,新創「默照禪」的名稱。

「透頂透底」四字可有三義:1.默照禪是佛法中最上乘法,總收上、中、下的三種根器;2.默照禪能使禪修者徹悟諸法實相,一了百了;3.默照禪是上承諸佛、下傳萬世的修行方法。


二、釋後

我一向以為:著書立說不易,註解經論尤難。因為我們既不是佛陀及祖師們的本人,豈會真正知道佛祖所遺的經義論旨所在?豈能恰到好處地為之註釋?是以本文雖然名為解釋,其實是個人依據佛經及祖語,對〈默照銘〉的看法和想法。

(選自《禪與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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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日蓮正宗與一貫道也是佛教嗎? by 聖嚴法師著

[外道]日蓮正宗與一貫道也是佛教嗎? by 聖嚴法師著
摘自學佛群疑 
http://big5.jiexieyin.org/show.aspx?id=2819&cid=0&page=45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日本興起了富士山大石寺派的日蓮正宗,亦名創價學會,其所建立的政黨則名為公明黨。該宗以日蓮(西紀一二二二──一二八二)為教祖,否定印度釋迦牟尼佛的地位,說什麼釋迦是化佛,日蓮是本佛;釋迦佛已涅槃,乃是過去的佛,日蓮才是本來佛,現在化世,而且永久化世。如今的日蓮正宗,則又以現尚健在的此派創始人池田大作為教主、為永恒的佛。其雖以高唱「南無妙法蓮華經」的經題為專修法門,對於共有二十八品的《法華經》卻只取其中的第二〈方便品〉及第十六〈如來壽量品〉,可謂斷章取義,而卻又排斥佛教的其他經論及所有的各宗各派。故有日本學者將日蓮的宗教狂熱及其排斥異己的行為,比作基督教的耶蘇;其信仰的方式,與其說是佛教,當毋寧說是神道教的亞流。其實乃是日本民族化了的神道教,當日蓮宗漸漸歸宗正統的佛教之後,便出現了日蓮正宗。如一定要說日蓮正宗與佛教有關,也可將之歸類為「附佛法的外道」,絕對不是淵源自印度的正統佛教。

自明朝開始,中國盛行儒、釋、道三教融合之說;到了民國之後,繼承白蓮教等秘密結社的餘緒,而於民間流行儒、釋、道、耶、回的五教合一之說,他們截取各家教義,兀自融合,自圓其說,名之為一貫道。雖說主唱五教一貫,實則是以佛教的彌勒信仰、濟公傳說,及《金剛經》、《心經》、《六祖壇經》、《維摩詰經》等,作為其掛羊頭賣狗肉的理論依據。說什麼釋迦牟尼佛已經退位,現今由無生老母派彌勒掌天盤;又說什麼禪宗自六祖慧能之後,道降火宅,只傳俗人,所以一貫道亟力詆毀佛教的出家僧尼。他們對於尚未入其道門的人,每每偽稱是佛教;將奉祀天燈為中心的天壇,也偽稱為佛堂;然在入門接受點傳師點了玄關之後,即被告知他們信的是天道,其信徒之間則以道親互稱。

他們的思想觀念和入教的儀式,均與佛教不同,他們用佛經,卻不說佛法,而是採用他們得自鸞壇及靈媒的所謂聖訓,來任意解釋佛經。佛教的古聖先賢無不主張以佛法解釋佛法,皆謂:「依經解經是佛說,離經一字即魔說。」可見,一貫道雖唱五教一貫,實則是以佛教為其腐蝕侵吞,並圖取而代之的物件。

他們自己沒有歷史、沒有教主、沒有教義,卻歪曲佛教的歷史、搬遷佛教的教主、混淆佛教的教義。明明自稱天道,崇拜虛構的無生老母、明明上帝,信仰靈媒、乩童所宣講的神話,竟又利用佛堂、佛像、佛名、佛經作幌子。佛教以佛、法、僧三寶為信仰的中心,是公開的、理性的;一貫道也借用三寶之名,卻以抱合同(雙掌合抱的手勢)、點玄關(眉心受點,與靈相通)、五字真言(無太佛彌勒)的口訣為三寶,乃是神秘的、感性的。

總之,日本的日蓮正宗和中國的一貫道,既然不是正統的佛教,也永遠不可能與佛教合流;性質不同,層次不同,目的尤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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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聖嚴師父「日蓮正宗與一貫道也是佛教嗎?」之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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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日本興起了富士山大石寺派的日蓮正宗,亦名創價學會,其所建立的政黨則名為公明黨。該宗以日蓮(西紀一二二二~~一二八二)為教 祖,否定印度釋迦牟尼佛的地位,說什麼釋迦是化佛,日蓮是本佛;釋迦佛已涅槃,乃是過去的佛,日蓮才是本來佛,現在化世,而且永久化世。如今的日蓮正宗, 則又以現尚健在的此派創始人池田大作為教主、為永恒的佛。
聖嚴法師著《學佛群疑》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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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關於日蓮正宗的法脈傳承若追溯到日蓮大聖人的弟子日興上人,其間經歷六十八 位法主的傳承,已有七百廿七年的歷史(西元1282至2009年);西元1912年6月7日,當 時的法主:日正上人將原本的宗派名稱「日蓮宗富士派」改成「日蓮正宗」沿用至今, 此宗派並非二次世界大戰後才興起的。
其次,牧口常三郎與戶田城聖於1930年共創的「創價教育學會」是創價學會的前身。原 屬日蓮正宗的信徒團體,無論創價學會一九九一年遭日蓮正宗破門前,還是遭破門至今 :「日蓮正宗從未『亦名』創價學會。」這是要澄清的。
其三,日蓮正宗所倡導的「日蓮本佛論」確實不見容於傳統佛教。然,日蓮大聖人的佛 法傳承也是因為:釋迦本佛論、日蓮本佛論、本跡一致、本跡勝劣等觀點有許多派系的 產生。
其四,曾任「日蓮正宗法華總講頭」的池田大作為創價學會第三任會長、名譽會長,而 關於「池田本佛論」我個人覺得:「那是日蓮正宗(宗門)與池田大作之間的一個『誤 會』,學會員敬重池田大作為『先生』(老師),並為尊奉池田大作為『本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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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蓮正宗與創價學會SGI
http://tw.myblog.yahoo.com/a01818792/article?mid=49
分類:正法和邪法
2007/03/29 13:28

 

釋尊所有為眾生演說的佛法 分為 正法  像法  末法  三個時期
現今的世界 是到所謂的末法時期   
"無量義經"  開經   說到的 "四十餘年 未顯真實”
釋尊演說了將近四十二年的爾前經  最後八年 乃是經中之王 法華經

"法華經方便品第二"  中也有提到四十二年間:
"吾從成佛以來    種種因緣    種種譬喻    廣演言教    無數方便    引導眾生"
釋尊並在法華經  "神力品"  中有預言:
"如日月光明  能除諸幽冥  斯人行世間  能滅眾生闇”
表示在末法時期 會有一位法華經行者 以末法御本佛的姿態  乃是日蓮大聖人
日蓮大聖人完成一切佛法的鑽研,於一二五三年(建長五年)四月二十八日,三十二歲時,以開悟久遠

本佛根本之法的「南無妙法蓮華經」為基礎,宣唱 並確立日蓮正宗 宗旨為開始
南無=>>歸命
妙=>>空=>>智慧
法=>>風=>>呼吸
蓮=>>火=>>體溫         }     宇宙五大元素      
華=>>水=>>血液
經=>>地=>>骨肉

釋尊當初在菩提樹下所領悟的正是此五大元素而成佛    在當時  並沒有提出此大法
而是在法華經虛空會座上  轉而咐囑給四大菩薩之一的 "上行菩薩"   和地涌而出的地涌菩薩及其眷屬
希望在末法時代可以弘通此大法         救濟末法眾生

在法華經如來壽量品第十六中有提到:
" 彌勒為首   合掌白佛言"
所以很多人就以為釋尊是交代給彌勒菩薩這個任務          其實是錯誤的  
日蓮大聖人提出此大法     正是上行菩薩再誕的身份     但因為此大法乃是在釋尊成佛之前就存在的
所以釋尊乃是  "久遠實成"   的身份    
而在末法提出此大法的日蓮大聖人     雖然是上行菩薩再誕
但因為釋尊當時只是領悟而並無實際提出此法   
所以大聖人又顯現另一種身份   "久遠元初"   末法時代之 御本佛     

                                                                                                                         

於末法萬年至於未來     弘通南無妙法蓮華經     並師傳日興上人     血脈相承代代法主上人
但是當時日蓮大聖人的六大弟子 只有二祖日興上人正確的奉持正法 直到現在
其他的五老僧  包括  日頂  日向  日朗  日昭 日持等等  都脫離日蓮大聖人的教義 並自創門派
繼續的謗法 直到現在

 

以下是附日蓮大聖人名義的各團體:
(1) 顯正會(台灣有分會)
(2) 妙信講
(3) 正信會 (台灣有分會)
(4) 日蓮宗  (台灣有分會)
(5) 日蓮正宗青年僧侶改革同盟
(6) 日蓮本宗
(7) 日蓮宗不受不施派
(8) 不受不施日蓮講門宗
(9)日蓮正宗 太陽聖教  (莫名其妙的網站 ~擾亂日蓮正宗)
(10) 日蓮正宗問題研究 (創價學會  爭議背後的真相) 
 

其中最為嚴重的 乃是國際創價學會
學會早在 日蓮正宗第六十七世日顯上人時 暗中教導會員 輕視寺院 鄙視僧侶 
否定唯一血脈代代相傳的法主上人 結果就是被 取消其日蓮正宗信徒的資格(破門)
(所以他們超恨日顯上人  並虛構出 "日顯宗" 這個東西)       現為第六十八世日如上人
但最後他們 偽造御本尊 持續的攻擊 和誹謗宗門 直到現在
在台灣     以獲無數的社會獎項     甚至國際獎項     和文化人文藝術方面的活動和議題
來掩蓋其不正的歷史

創價學會在日本           以公明黨的勢力做為靠山
以其大政治力       反客為主的作法        企圖顛倒歷史
但這些歷史 當然都是歷歷在目  不容否認也基地吧! ◢

家窮困父自殺 聖嚴法師歷創痛

家窮困父自殺 聖嚴法師歷創痛

日期:2007/09/07 01:12 記者:黃玉齡
法鼓山創辦人聖嚴法師,信眾遍及海內外,影星林青霞、李連杰等,也都是信徒,不過鮮少人知道,聖嚴法師的父親,在高齡80歲時,因為不想造成子女的負擔,自殺過世,聖嚴法師在回憶起這段過往時,只輕輕的說,他不怪任何人。

法鼓山開山大典,信眾把山頭擠得水洩不通,影星林青霞、李連杰都到場,深具影響力的創辦人聖嚴法師,卻曾經歷過,80歲的老父親,在文革時,因為生活窮困,不想拖累子女,而自殺的痛苦。法鼓山創辦人聖嚴法師:「(老父親)感受到子女的負擔太重了,他這個老人家又幫不了他們忙,因此自殺了,就這樣子自殺了。」

去年聖嚴法師,因為開刀宣佈退位,很多信徒流淚不捨,人生的進場、退場,79歲的聖嚴法師,他隨時都有心理準備。法鼓山創辦人聖嚴法師:「看到人家死,我說可能下一個也許輪到我吧,就這子因此呢,我就隨時準備死亡的。」

莊嚴的佛教殿堂,滿佈的信徒,紅塵走一遭,對聖嚴來說,只是如夢一場。

迦葉之妻◎ 聖嚴法師 著

迦葉之妻◎ 聖嚴法師 著


迦葉之妻
◎ 聖嚴法師 著

        (一)   

  由於迦葉尊者的出家,迦葉尊者的夫人妙賢女士也出家了;由於妙賢女士成了比丘尼,並且證得了阿羅漢果,釋迦世尊便向弟子們說了好多有關妙賢比丘尼在往昔生中的本生事蹪。現今取其要者,選譯如下︰

  一、在過去,有一個農夫的妻子,去田裡為她正在耕作的丈夫送飯,經過一片樹林,發現林間樹下,有一位獨覺聖者靜靜地坐著,相貌端正,威容莊嚴,所以生了恭敬心,上前頂禮,瞻仰不捨。這時,農夫見他妻子遲遲不送飯去,便想回家查看,但他經過林間,發現他的妻子正在一個出家人的面前時,便惱怒地說道︰「妳這賤人,原來妳在這裡跟他搞鬼做不要臉的事啊!」

  他的妻子正想申辯,那位獨覺聖者卻已為了不使農夫再犯更大的惡業,而騰空飛了上去,並現出種種神通變化。農夫見了,不但慚愧自己的肉眼不識聖者,並也恭敬虔誠的五體投地,長跪合掌,哀求懺悔,致敬發願,願將妻子為他所送的飲食,恭敬供養獨覺聖者,並說︰「我剛才所出的惡言,均由貪欲之心的佔有而起,故願我們兩人,以後的生生世世,常能滅除欲染情愛的貪著。」

  二、在過去九十一劫時,那是毗婆尸如來住世的時代。毗婆尸離開王宮,出家成佛之後,佛的妺妺便勸佛的父王,以南瞻部洲最好的金子,比照佛的形像與身量,塑了一尊佛像,供在佛陀過去所坐的座位上。那是一尊金碧輝煌,光彩奪目的佛像;但當佛陀回到王宮之時,佛陀的相好光明,卻使金像變得闇然失色了。佛妺見了,便生希有之想,引發清淨信願,跪在佛前,合掌祈願道︰「如同世尊的威光神德,輝映之下,使得金像失色。從今以後,願我生生世世,所受身相光明,皆與佛陀相似。」

  三、過去,在一座叫做婆羅尼斯的城中,有一名妓女,有一天收下了五百金錢,答允與五百個男子在一所大花園裡共樂終宵。但當她在赴約的路上,遇到了一位王子,被王子截留了下來,她既不通知那五百男子,也不退還他們的金錢。那五百個男子等了她一夜,也沒有見到她的倩影光臨。天亮之後,正好有一位獨覺聖者,乞食經過那裡,他們從獨覺聖者的威儀中,就可知道這不是一個凡夫,所以大家拿了最好的飲食供養奉施。他們供養聖者以後,想到那個失信的妓女,便氣忿地咒願道︰「願以這一修供養的褔力,使那取錢而又背信的妓女,來世得大苦惱,無論她是在家出家,我們也要達成與她行淫的目的。」

  四、過去,有一長者娶一妻子,久久不能生育,長者便娶第二個妻子。自此,第一妻子即持淨戒,長者很喜歡,第二個妻子生了嫉妒心,故意使長者喝得酩酊大醉,然後,到第一妻子的房裡,破了她的淨戒,使她懊惱非常。此後,第一妻子供養了獨覺聖者,並且發願道︰「我今以此褔田所種褔業,使我來世,縱然此一小婢證了聖果,也要強逼污她淨行。」畉

  五、過去,在迦葉佛的時代,有人隨佛出家,他的剃度師是迦葉佛時利智第一的大阿羅漢,所以他也發願到釋迦世尊的時代,隨佛出家,蒙佛授記,利智第一。

========================================

        (二)   

  在釋尊時代的劫比羅城,有一位劫比羅姓的大婆羅門,他是劫比羅城的首富,財富之多,富甲全國;金銀珍寶,充塞倉庫;力勢之大,大如毗沙門王;他的封祿,有十八廣大聚落;他的僕使,有十六個大邑;他有六十億上妙的真金;國王有一千具犁,他也有一千具犁,恐怕國王嫉妒,所以象徵性的減少一具。

  這個大婆羅門,娶了一位望族的閨秀為妻,生了一個女兒,這是一個容貌超絕的女孩子,也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女孩子,當時的劫比羅城,再也不會有這樣美貌的第二個女孩子了。不但容貌姣好,稟性也極溫馴善良。因此,她的父母就給她命名,叫做妙賢。

  漸漸地,妙賢已經長大了,她已是一個秀外慧中,才貌雙全的少女了;她的美貌,她的品德,已是四遠聞名的事了;人們雖都沒有見過妙賢本人,妙賢的才貌與品德,已成了家喻戶曉茶餘飯後交相讚美的談話資料。

  這時,尼拘律城的尼拘律大婆羅門,為了給他的獨生子迦葉娶親,根據迦葉的意思,以紫金鑄造了一座美女像,囑咐家中的學徒,抬著這座紫金美女像,到處察訪,見有少女能如金像這樣的色相分明容儀可愛者,始能合乎迦葉的要求。

  最後,這座紫金美女像,被抬到了劫比羅城,並且大聲遍告城裡的士女們說︰「這是一尊天神像,如能親自以香花等物供養這尊天神像的,可得五種利益︰一、生於富貴家,二、嫁於貴族家,三、不被丈夫輕,四、生育有德子,五、丈夫常隨意。」經過這樣一番動聽的宣傳之後,劫比羅城的少女們,大家都以迎神賽會似的心情,捧著香花水果瓔珞寶貝等的供品供具,前往供養這尊紫金的美女像了。

  於是,妙賢的父母也勸他們的女兒前往供養天神,並且說了五種利益。

  妙賢聽了,卻是不以為然,她對她的父親說︰「爸爸!女兒的性格與一般的女孩子不同,女兒既不想嫁人,也不希望生子,更無意求得什麼如意郎君,所以不想去禮敬供養什麼天神。」

  妙賢的父親,對於妙賢的個性,自然是早就瞭解了的,故也常為他女兒的終身大事焦心。但他也很知道,妙賢是個孝順聽話的孩子,所以又說︰「那末,妳雖沒有那些願望,禮敬天神而不求願,又有什麼不好呢?今天供養天神的少女很多,妳去看看,不也是一樁很好的事嗎?」

  於是,妙賢便由她家的許多婦女陪伴著,禮敬供養了那尊紫金的美女像。

  但也真想不到,當妙賢出現之時,許許多多的男女人群,都被她那天仙似的美貌及萬千的儀態吸引住了,大家不看天神像,反而都來擁著擠著,瞻仰妙賢的儀態風姿了;妙賢本想去看供神的人們,如今倒被供神的人們所看了。說也奇怪,當她走近那座紫金的女像,那座女像所有的金光燦爛,竟然闇然失色,而變成一堆黑鐵了;待妙賢離開之時,金像的光芒,才又恢復起來。

  這時,尼拘律大婆羅門的學徒們,已經看得清清楚楚,妙賢的美,要比金像更美。經過探聽,始知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劫比羅大婆羅門的掌上明珠。

  學徒們探聽清楚之後,隨即拜訪了劫比羅,自我介紹,並且說明了來意。

  其實,尼拘律大婆羅門的財富與名望,劫比羅是早就聽人說過了的,因為尼拘律在尼拘律城的財富與名望,也正像劫比羅在劫比羅城的財富與名望一樣。現在又聽來人介紹了尼拘律大婆羅門的獨生子——迦葉容貌希奇,聽叡無匹;明四吠陀,並閑雜術;能建自宗,善摧他論;智識猛利,事同火炬。因此,他就一口答應了這樁婚事。

  學徒們回到本城,將經過情形向尼拘律大婆羅門報告之後,尼拘律大婆羅門自是高興非常。但這對於迦葉而言,並不是一樁喜事,他從小就不喜歡女人,所以也更不希望結婚;他曾想了種種辦法,阻撓他父親為他進行婚事的努力,但他是個敬愛父母的孝子,他的父親卻是日夜希望他能早日完婚,了卻一項最大的心事;他的志願是想出家修道,但他是他父母的獨生子,父母在世之日,勢必不能也不忍太過違背了父母的期望,所以建議父親以紫金鑄造一座美女像。在他以為這是最好的辦法,因他相信,世間的女人再美,那有比得上紫金女像的呢?那有美女而能如金像一樣地光輝奪目的呢?現在,竟然出乎意外地,被他父親的學徒們找到了這樣的一位美女,又有什麼辦法再事推辭阻撓呢?但他總還不願信以為真,所以要求他的父親,准他親自前去劫比羅城,作了一次不公開的訪問。

  迦葉到了劫比羅城,化裝成一個乞士,到了劫比羅大婆羅門的門口;這國家的風俗,凡有乞士臨門,均由少女送授飲食。這是一個最好的機會,迦葉看得明明白白,為他送援飲食的妙賢少女,是他所見女人中最美的美人了,的確要比金像美得多。因此,他倒反為妙賢的許婚而感歎起來,當著妙賢的面,他便自言自語地說道︰「如此的美貌,舉世也無雙;虛度了光華,實在是可惜的事。」

  「難道說,我的未婚夫已經去世了嗎?」很顯然的,妙賢已經聽懂了迦葉的話意。
  「不,他並沒有去世。」

  「那末,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雖沒有死,但他是個不貪愛欲的人。」

  「當真的嗎?」妙賢感到非常的驚奇,所以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實在是一件難得希有的奇事,也是我所最感欣慰的善事,因為我也是個至誠不貪愛欲的人,只是不忍違背父母的心意,所以答應了這樁婚事。」

  「哦!那麼我們是有著同一志趣的同一苦衷人了。」迦葉立即表明自己的身分道︰「可敬的賢女,很抱歉,我就是那個妳所許婚的男人,我叫尼拘律迦葉。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共同立誓︰父母的慈命,我們不要違背;但在除了結婚之際互相暫時握手之外,以後的我們,彼此的肉體,誓不相觸。」

        (三)

  劫比羅大婆羅門的千金出嫁,尼拘律大婆羅門的獨生子結婚,這是轟動了兩大城市的大喜事,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場面。

  妙賢下嫁迦葉以後,雖在一起生活,但他們的確遵行著先前的盟誓。他們新婚的洞房,是幢莊嚴華麗的臺榭,他們雖然同居一間臥室,同臥一張床舖,卻是各睡一邊,互不相觸,各修清淨善業,共求出世之道。然而,迦葉還要時常以勸告,並勉力的口吻對妙賢說︰

  看盡了生死的禍害,
  都由那愛欲的媒介,
  世人皆痴呀!不知其非,
  沈淪三有啊!何時醒來?

  但是,有一天的深夜,妙賢睡熟了,一雙手臂沿著床邊伸了下去,迦葉尚在精進地用功,忽見一條毒蛇,由房外進來,爬近了妙賢的床沿,接近了妙賢的手臂,吐著舌信,流著毒涎,正向妙賢的手臂咬去。迦葉見這情況,已經來不及喚醒妙賢了,只得急急地跨上一步,用扇子的柄把,將妙賢的手臂舉上床去,並將毒蛇趕走。

  這樣一來,卻把妙賢驚醒了,她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她還以為是迦葉用手接觸了她的手臂,所以驚訝地對迦葉說道︰「請勿違背了我們的盟誓,請勿虧損了我們的盟誓。」

  「不是的,妳不知道呀!有一條毒蛇正要傷害妳哪!」迦葉解釋著說︰「我是為了救妳,為了趕蛇呀!」

  妙賢的見解,卻不以為然,所以用頌句答道︰

   寧可由我讓毒蛇咬死
   絕對不可來背誓相觸
   毒蛇毒死只是一身死
   愛欲之毒毒及無邊際

  迦葉聽了,非常感佩妙賢的道心,但也覺得面對著女人修行,確是極其困難的事,所以也用頌句說道︰

   行於刀鋒之上,
   入於火坑之中,
   雖是世間的難事;
   面對溫柔的女人,
   修行清淨的道業,
   才是難中的難事。
   共女人修行而能守誓,
   實在是世間希有的事。

  接著,迦葉才把實情告訴妙賢,他是用扇子的柄把,並未用手相觸,這才使妙賢安下心來,繼續睡眠。

  就這樣,迦葉與妙賢,一共度過十二年冰清玉潔的夫婦生活,彼此督促,互相勉勵,一心都以清淨的道業為重。

  十二年之後,迦葉的父母,都已先後相繼去世,迦葉便將所有的產業財富,全部布施了貧窮的人們,他便毅然出家去了。隨後在廣嚴城的多子塔邊,接受了佛陀的攝化,並在九日之中,便證了阿羅漢果。

  迦葉尊者出家以後,妙賢也去出家了;但她投錯了出家的門路,她是跟著無衣的祼體外道出家了!這為她帶來了許多的折磨。所謂無衣祼體外道,那是一群不著衣服,不修威儀,而又可以男女雜處的外道。她們的教主叫做晡刺拏,共有五百個男性的徒眾,見了妙賢的容貌與體態,尤其是在光著身體的情狀之下,實在是一大難禁難忍的誘惑,大家都以貪婪的眼光看她,又以輕薄的姿勢接近她,接觸她。她雖感到這個外道集團的風氣太惡劣太低下,但既加入以後,又無逃脫遠離的自由了。於是,可憐的妙賢,聖潔的妙賢,竟在祼體外道的蹂躪之下,失去了貞操,並且是遭受五百個祼體外道的集體輪姦,最悲慘最殘酷的,他們竟將對於妙賢的集體輪姦,當成了日常的享受!一天如此,天天如此。妙賢的肉體與精神都受了強烈的摧殘,她是不能忍受了,她是衰弱得快要倒下來了,她向其他的祼體女外道訴苦訴怨,那些女外道很同情她,並建議她向他們的教主晡刺拏申告。

  這又是萬萬料不到的事,晡刺拏聽了妙賢的申告,竟然覺得左右為難︰為了他教團的名譽,當然不希望他的男性徒眾輪姦女性的徒眾;但他的男性徒眾一共只有五百個,如要依法全部驅逐,他便沒有一個擁護他的男性徒眾了。事實上,他卻完全因了五百個男性徒眾的擁護,他才有地位有供養,有名氣有立場。所以他是不能處罰他們的,也是不敢得罪他們的。然他為了對於徒眾的安撫,對於妙賢的安慰起見,只好下了一道手諭,並且加蓋印信,命令五百個人分成兩隊,逐日輪番,來享受妙賢的肉體,同時又命令妙賢,不得向外聲張。

  這真是個荒唐至極的教主,下了一道荒唐至極的手諭!

  所幸在不久之後,王舍城中舉行大會,所有佛法與外道的出家人,都可參加這一大會,並可得到豊富的供養。祼體外道,外表光著身子,表示看破一切放下了一切,實際上,他們是利用這一苦行的外表,貪求更多的名利,享受更多的五欲。這次王舍城的大會,他們豈能放棄機會?所以傾巢而出,全部都去了。

  這卻是妙賢遇救的一個大好機會。以往,她被祼體外道當做洩慾器,軟禁起來,沒有行動的自由,這一次祼體外道也把她帶到王舍城去參加大會了。

        (四)

  當時,迦葉尊者隨佛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那天上午到城中托缽,沿門乞食,竟在路上遇見了妙賢;妙賢隨著祼體外道,也成了祼體外道,迦葉尊者幾乎認不得她了。但他還是用平靜的口吻對妙賢說道︰「很好,原來妳也出家了。妳在祼體外道中出家,是否覺得很好呢?妳對淨業的修持,是否比過去更有進步了呢?」

  妙賢聽到迦葉尊者如此一問,不禁悲從中來,掩面痛哭。監視她的祼體外道,一見情形不對,便偷偷地,急急地,拔起雙腳溜走了。妙賢至此,已經自由了,所以一邊哭泣一邊訴說著她那悲慘的遭遇︰「當聖者出家之後,我像是大海中失去了船舵的一片孤舟,無人勉勵,也無人作伴,更無人指導,所以投身於祼體外道的教團中出了家。萬想不到,我的一生淨行,一生貞節,竟在出家以後,全部失去了;我與聖者共室同床十二年,都能堅守盟誓,各修淨業,現在我出了家,竟像投身在畜生群中,天天被那班餓鬼似的祼體外道,輪番蹂躪。聖者啊!你雖是我過去的丈夫,但我一向敬你如同慈父,現在我又遇到了你,你能救救我嗎?聖者,你能救救我嗎?」

  迦葉尊者聽了妙賢的這一番訴述,很感同情,很覺憐憫,但他尚不能夠確知,妙賢能否在佛法中出家?因此,他便入定觀察。在定中看到,妙賢是有善根的,是能在佛法中出家的,是能在佛法中修行的,是能修行佛法而得解脫之道的;而且,妙賢的得度因緣,唯賴迦葉尊者的慈憫接引。迦葉尊者與妙賢之間,已在往昔無量生死之中,種了善因,結了善緣。

  於是,迦葉尊者對她說道︰「其實,我是不能救妳的,能為一切眾生作大救濟的,只有佛陀的聖教聖法,我已因了佛法而得解脫之道,妳何不也來歸投佛教,在此聖善的佛法中出家呢?」

  「噢!聖者教我皈依佛教,在佛法中出家。但我這次已受了慘痛的教訓,我覺得出家的名目雖然好聽,雖然清高,出家人的實際生活,卻比俗人更糟!但願當我歸投佛教而出家之後,不會再有教主下達手諭,加蓋印信,讓我供他的徒眾,作輪番的蹂躪才好。」

  「哦!可憐的妙賢,請妳不要這樣說,請妳趕快不要這樣說!」迦葉尊者接著向她解釋道︰「妳所受的刺激太重大了。但也不能以偏概全,見到少數的出家人不好,就以為所有的出家人都不好;見到外道的出家人不好,就以為佛教的出家人也不好,這是不公平的,不正確的。我告訴妳︰我所皈依的釋迦世尊,大師佛陀,是萬德具足的,褔慧圓滿的;是世出世間的一切智人,是人間天上的導師,是三界眾生的慈父,是真正的無上褔田,是真正的皈依處所;他的智慧微妙,他的相好莊嚴,他的威儀寂靜;他已證得圓滿的佛果,他已證得究竟的解脫。在這樣一位崇高偉大的大師領導攝化之下,豈能跟那祼體外道的烏合之眾相提並論呢?」

  因此,妙賢放心了,安心了,欣喜地,慶幸地,隨著迦葉尊者,到了比丘尼的僧團中,禮請大愛道上座比丘尼,為她剃度出家了。

  然而,妙賢成了比丘尼之後,她在教團內是安全快樂的,當她一出尼寺,進城乞食之際,外來的煩惱,又使她感到痛苦非常。因為她的美貌,她的體態,每次進城,都會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並且議論紛紛︰

  「可惜啦!這樣美麗的女人,為什麼要出家呢?」

  「可不是,像她這樣年齡和美姿,要是不出家,那該是最幸褔的女人了。」

  「也許她是受了愛的刺激,所以斬斷了情絲呢!」

  「無論怎麼說,她在這樣年輕的時候,就不該出家。韶光易逝,青春不再,年華虛度,太不該了。等到老了再出家,不也是一樣嗎?」

  「人各有志,人各有願,如不及時修善,人命朝不保夕,我們何必管這些閑事!」
  總之,對妙賢比丘尼的議論是天天都有的,而且天天都是這麼幾句,到處所聽的,也是這麼幾句。

  妙賢比丘尼是大家閨秀出身,她還沒有證得聖果,她對外來的譏毀稱譽,還不能無動於心。所以,一連幾天之後,她便膽怯羞澀得不敢外出乞食了,寧願絕食挨餓,她也沒有勇氣進城托缽了。

  這事被迦葉尊者知道了,迦葉尊者既曾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又復是她出家學佛時的接引,他是不能不管的,所以這樣想道︰「如果佛陀慈悲,允許我將所乞食得飲食的一半,分給妙賢比丘尼,我就分她一半,免得她絕食挨餓。」隨即,迦葉尊者把他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同住的比丘們,很快地,佛陀也知道了,並且得到了佛陀的允許。
  可是,僧團中的分子,賢愚不等,凡聖不類,總有一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物,喜歡說長道短,議論別人。他們見到迦葉尊者每日每餐,都將所乞的飯食,分給妙賢比丘尼一半,便有一個叫偷羅難陀的比丘尼,從中輕笑與毀謗了,她說︰「聖者大迦葉,非常奇怪,未出家時,十二年中與妙賢共室同床,而能堅持清淨的梵行,如今夫婦兩人都出了家,倒反而私情相愛,以乞食相濟了。」

  迦葉尊者的瞋心習氣很重,他一聽有人輕謗,便決心不再分食給妙賢比丘尼了。所以他到妙賢比丘尼那裡,對她說道︰「我不能再來接濟妳的飲食了。但妳應該如法用功,精進努力,剋期取證,應作的趕快作,不應作的趕快斷。」說了,他便走了。

  真想不到,偷羅難陀比丘尼的輕謗,竟是妙賢比丘尼求證離欲聖果的逆增上緣。妙賢比丘尼聽了迦葉尊者的開示之後,她以最大的慚愧心,發起最上的勇猛心,初夜、中夜、後夜,剋責自心,不休不息,竟在最後一念,斷卻之時,她已證得阿羅漢果。

  現在,她是妙賢聖比丘尼了,在一夜之間,她已由雜染煩惱之身,轉成清淨無生之女了。她已不受煩惱的動搖了,她已是所作已辦,梵行已立的人了,她已不怕人家的議論了,她已能夠大大方方,自自在在地進城托缽了。

  然而,業緣果報,絲毫不爽,即使證了羅漢果,也要清償宿世的業債。

  那時,阿闍世(未生怨)王,聽了提婆達多的話,害死了他的父親頻婆娑羅王;但他懊悔莫及,憂惱非常,既不處理國政,也不接見群臣,獨自靜居在宮室之中,為了悲慼,也為了悔過。他的大臣,想盡了方法,使他忘卻憂愁,以便治理國政,但他對於任何娛樂,任何歌舞,任何美女,都已沒有了興趣。正好,倒霉的妙賢比丘尼,也是業報使然的妙賢比丘尼,進城乞食,遇見了阿闍世王的大臣,那是一個不信佛教的大臣,他見到妙賢比丘尼,竟然驚為天神下凡,這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美女,為了博取阿闍世王的歡心,便將妙賢比丘尼帶進了王宮,強迫她脫下袈裟,換上宮裝,配上假髮,掛上瓔珞,塗上了香油香膏,送進了阿闍世王的寢宮。這對於阿闍世王的憂慼的心境,的確是一劑有效的解藥。因為這也是阿闍世王有生以來所見最美的一個美女了。

  妙賢比丘尼,已是阿羅漢,已不受五欲,她很想把她的身分告訴阿闍世王,但是她的惡業報應,竟使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也使她說不出話來。終於,妙賢比丘尼接受了阿闍世王的凌辱!

  直到第二天早晨,比丘尼寺中發現妙賢失蹤了,才由蓮華色比丘尼乘著神足通,飛往王宮的高樓上空,呼喚妙賢比丘尼道︰「姊妺呀!妳已破除了生死煩惱的惡魔,已經證了無生的阿羅漢果,怎麼不發起妳的神通逃脫,而要在此受這惡王的凌辱呢?」
  阿羅漢不修神通,便不一定有神通,蓮華色是聖比丘尼之中的神通第一,立即把發起神通的方法告訴了妙賢比丘尼,在片刻之間,妙賢比丘尼,果然也能騰空而起,隨同蓮華色比丘尼,飛還了比丘尼寺。

  為了這件羅漢比丘尼被惡王施暴姦污的事,比丘尼的僧團之中,還鬧了一次風波。因為比丘尼行淫,便是犯了根本大戒,應該逐出僧團,勸令還俗。此事一直鬧到世尊的面前,始得到了圓滿的解決。

  世尊先問妙賢比丘尼︰「被辱之時受樂不受樂?受樂者,犯了根本淫戒,不受樂者,不犯不破,也沒有罪過。」

  其實,這是佛陀明知故問。佛陀早已知道妙賢比丘尼已證阿羅漢果,羅漢受欲樂,絕無其事。為使大家知道,為使後世明白,所以仍然要問。

  「世尊慈悲,弟子已經離欲,豈有受樂之理?」這是妙賢比丘尼的回答。

  「好,妳既離欲,妳不犯戒,妳沒有罪。」佛陀不但宣佈妙賢聖比丘尼無罪,同時趁此機會,向大眾說了許多有關妙賢聖比丘尼的本事因緣,並且當眾讚許她是聖比丘尼弟子中的利智第一。像這樣的當眾授記,是最大的光榮,也是最高的法喜,但此得來,卻非容易!

(本篇取材於「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毗奈耶」編集改寫而成)
民國五十二年九月十四日於台灣美濃朝元寺瓔珞關房

附記︰

《增一阿含卷》50<大愛道般涅槃品>52.2將妙賢比丘尼以音譯為「婆陀」,她的父親是劫毗羅婆羅門,所以又叫做劫毗羅比丘尼。當她有一次在閑靜之處思惟之時,回憶到了她的無數宿命之事,一直推溯到過去91劫毗婆尸佛出世的時代,那時他是一個美少年,但是有一次他在街巷中行走,見有一位居士婦,也是美極,大家只注視那位美婦人而不注視他這個美少年,於是他就往毗婆尸佛處,手執寶華供養了七日七夜,願以這一切功德使他「將來之世作女人身,人民見之,莫不喜踊。」他的目的固然達到了,後來一連經過了式詰佛、毗舍羅婆佛、一位辟支佛、拘樓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佛佛供養,生生在人間天上作女人,直到釋迦佛世,嫁給了比缽羅摩納作婦,那就是大迦葉尊者,後來她也出了家,所以她笑自己太愚痴了︰「我以無智自敝,供養六如來,求作女人身。」她將此事告訴了世尊,世尊便對比丘尼們說︰「我聲聞中第一弟子自憶宿命無數世事,劫毗羅比丘尼是。」雖為女人身,得證阿羅漢果,且被釋尊許為聲聞弟子中的宿命通第一,豈不足夠鼓勵所有的婦女們了!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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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華色比丘尼傳-- 聖嚴法師著

 蓮華色尼 

聖嚴法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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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寶福田的威力不可思議阿。


業力因果不可不信~~~~


(很長的文,但是好看,有感情問題的也要看)



轉載- 小時候的疑惑 文/聖嚴大師

轉載- 小時候的疑惑 文/聖嚴大師
分類:聖嚴大師開示錄
2007/05/02 15:30


小時候的疑惑


我想先談一下小時候發生的三件事情,它們在我的學佛之路上影響很大。每一件事都讓我對生命的本質產生了疑惑。
我小時候身體很孱弱,所以在成長和學習方面都比一般人遲緩,直到七歲才學會說話,九歲才開始讀書識字。我總是安安靜靜,而且也不是很聰明。
即使我的家庭貧困,父母仍舊經常幫助需要幫助的人,而他們就是民間一般未受過教育的佛教徒。他們也教我們要接受現實,父親曾對我說:「大鴨游出大路,小鴨游出小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可以走。」在十歲之前,除了父親說過的這段話,我從未想過任何關於「大」的問題,直到下面那件事的發生,才讓我第一次思考到:生命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在中國鄉下,灌滿水的稻田中有許多水蛇,牠們是無害的,因為牠們不咬人,也沒有毒。儘管蛇會長到很長,但大家都不怕牠們,小孩子也一樣。有一天我看見一條一尺長的水蛇在追著一隻約有半個手掌大的青蛙。蛇快要追到青蛙的時候,青蛙轉過頭來面對蛇。蛇停了下來,對著青蛙吐出蛇信。奇怪的是,這青蛙居然自己往蛇嘴邊爬過去,像是要把自己獻給蛇吃一樣。那蛇一下子就咬住了青蛙的頭,然後慢慢把整隻青蛙吞進去。我第一個衝動就是想去救那隻青蛙,於是撿起一根棍子想要打蛇,但是我又想:「蛇也要吃東西啊,就像其他的動物一樣,把青蛙從蛇口裡救出來,就像有人把我嘴裡的晚餐搶走一樣。」而且為了要救這隻青蛙,一定會傷害這隻蛇,所以我似乎不該插手。即使在那一瞬間清楚知道眼前的現象為何會發生,還是對整件事情感到不舒服。
蛇把青蛙吞進嘴裡滑進喉嚨,然後進入身體裡,我還能看到青蛙在蛇皮下完整的身形,那景象十分難忘。我很納悶,想著:「那隻青蛙最後會怎樣呢?青蛙和蛇會融合成一個生命體嗎?如果我是那隻青蛙,那我現在會在哪裡?」
同樣讓我困惑的是,這隻青蛙一開始的確很怕那條蛇。牠試圖想逃跑,很明顯地不想讓自己被吃掉。那為什麼牠最後會爬向蛇的嘴邊,讓自己被吃掉呢?我實在想不透,只感到深深的疑惑。
同年的夏天,我又有了第二個重要的體驗,那真是精彩的一年啊!我和哥哥在稻田間,正要跨越一座獨木橋,這種橋在中國鄉下很常見。橋下是一條小溪,裡頭有兩頭鄰居的水牛,在田裡工作了一天之後,到溪水裡休息。如果水牛站起來,牠們的頭就會高過獨木橋,但如果牠們趴在溪裡,身子就會被橋遮住。我跨過橋的時候沒看到牠們,回來的時候才看到。水牛體型很大,看起來滿嚇人的,但鄉下人都已經很習慣牠們的存在,因為牠們就是家畜,所以我一開始也沒什麼好怕的,就準備過橋。
水牛看著我,後退了一些,但接下來牠們變得非常不安,而且開始到處吐口水。我完全不曉得牠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那是攻擊的跡象嗎?或是牠們在歡迎我?我怕極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呆站在橋中央。結果我因為太害怕,從橋上掉了下來,剛好就掉在一頭水牛的頭上!那水牛呢,也許和我一樣都嚇壞了,就潛到水裡去了。還好,我哥哥也在場,便把我從溪裡拉了上來。
等我恢復鎮定之後,腦海裡浮現兩個念頭。第一,我發現自己對水牛的恐懼,不但沒有幫助我遠離牠們,反而導致我與牠們更近距離的接觸。如果不是因為我的恐懼,我也不會從獨木橋上掉下去。這和發生在青蛙身上的事情似乎很像,青蛙為了保命所以逃離蛇的追捕。
日常生活中,我們也經常發現,儘管我們試著想逃離所害怕的事物,但最後反而離它更近,因此你必須去克服你所害怕的事物。我從這個體驗中所瞭解到的,可以說是一種領悟或是覺醒。
第二,我也納悶,要是我真的因為這次意外死了,又會發生什麼事呢?就像我看到青蛙被蛇吞掉時所想的一樣,但我一點都想不透,如果我淹死了,我會到哪裡呢?我不斷思考這個問題,卻無法得到任何答案。這件意外之後,關於我死後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問題,一直困擾了我好久。
我有好長一段時間變得很怕水牛,這大概可以叫做水牛恐懼症吧!很久之後,我才明白我會怕水牛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我怕死。我怕死,是因為我不知道死後會發生什麼事。當我終於領悟到死其實並不真的是一個問題時,我也就克服了對水牛的恐懼了。
第三件影響我深遠的事情,發生在十三歲那年出家之後。我在中國江蘇省狼山的廣教寺出家,寺裡只有不到五十位和尚。有一天我要參與一項由三位法師主持的重要典禮,其中有一個灑淨儀式,需要用到楊柳枝。於是我的師祖對我說:「小沙彌,去拿三根完全一模一樣的楊柳枝回來,每一根上頭還要有三片葉子。」
這看起來似乎是很輕鬆的工作,於是我到河邊低垂的楊柳樹群那裡折回三根柳枝。當我拿給師祖看的時候,他說:「這三根沒有完全一模一樣。」「但是它們都是楊柳啊!」我的回答也許顯得有些魯莽。
師祖說:「我要的是三根完全一模一樣的柳枝。」於是我又回到河邊,為了要省麻煩,我乾脆帶回一根非常大的柳樹枝幹,心想這下師祖可以直接從上頭折下他想要的枝條。
可是師祖又念了我一頓,於是我又只好第三次回到河邊。找了很久之後,終於找到了三根我認為看起來非常像的柳枝。我把它們帶回寺裡,師祖仔細地看過它們,又說:「它們並沒有完全一樣。」
「但是它們是一樣的啊!」我很沮喪地回答。
師祖指著那些枝條說:「看,這片葉子的形狀很厚實,但另外一枝同樣位置的葉片就太瘦了。而且這些枝條的形狀看起來也不完全一樣,再去找!」
當時我好生氣,我想告訴師祖,為什麼他不自己去找呢?但我當然不敢這麼說。於是我回到河邊,在那裡又花了好長一段時間,尋找他要的柳枝。為了要取得伸出到河面上,看起來形狀似乎一樣的柳枝,我還差點掉進河裡。可是呢,當我把它們拿近一看,每一根又都不一樣。
最後我放棄了,我決定乖乖接受懲罰,於是空著手回去。師祖似乎並不以為意,只是對我說:「世上沒有兩樣東西是真的一模一樣的,同中有異,異中有同。好好保管你之前拿回來的柳枝,我們明天會用到。」雖然我還有點困惑,不過卻覺得鬆了一口氣,這件苦差事終於結束了!
典禮在第二天中午舉行,法師們會用到柳枝。當我去拿柳枝的時候才發現,它們都枯掉了。我應該把它們放在水裡的,但我卻沒有想到要這樣做。柳枝枯了,不能在典禮裡使用了。我很確定師祖這下會賞我一頓好打,但是他卻沒有,他只是問我:「你怎麼會笨成這樣呢?」後來又說:「世上一切皆是無常,我想我們只得用這些乾掉的柳枝了。」
這讓我明白了兩件事情:首先,我瞭解到世界上沒有兩樣東西是完全一模一樣的。從遠處看,它們也許看起來一樣,但靠近一點觀察,一定會發現它們是不一樣的。師祖先要我去找一模一樣的柳枝,然後又說一模一樣的柳枝是找不到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教我一課佛法,但這件事的確給了我很大的啟發。
第二個影響我很深的,就是師祖最後的評語。他說世上沒有東西是恆久不變的,萬物都是無常。這不是說柳枝第二天才變了,而是當我把它們從樹上折下來的當下,它們就一直在改變,它們一直都是無常的。
從柳枝得到的經驗,讓我知道這兩件事,也深深影響我,並且伴隨著我的一生,給了我洞察世事的能力。至今我都不認為其他人應該和我一樣,或是想法要像我。我不期待任何兩個個體會一樣,或是任何兩件事物一模一樣。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又何必去期待或渴望呢?
我年輕的經歷、我說的三個故事,以及我心裡因此而生起的疑惑,都和禪修有關。我告訴你們這些事,是因為這不但是很好的禪修入門,同時也對我一開始的修行很有幫助。但這和禪修到底關聯在哪裡呢?我不會告訴你們,這要你們自己去發掘。以禪而言,你一定要自己不斷去發掘。



※※※已得授權轉載自『法鼓文化心靈電子報』,版權屬法鼓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http://www.ddc.com.tw 】所有,非經彼授權,不得轉載。


我所知道的日常法師--聖嚴法師

我所知道的日常法師



聖嚴法師口述
  胡麗桂整理



  我所知道的日常法師,俗姓黃氏,一九二九年出生於江蘇省崇明縣,是我的祖籍小同鄉。一九四七年中國大陸共產黨革命期間,他隨叔父來台,進入台南工學院(成功大學前身)土木工程系就讀,嘗寄住其同鄉家,便是曾經擔任教育部部長,現任中央研究院吳京院士的父母家,因而與吳京院士之間,有著一段兄弟之誼。


  一九六五年,日常法師在苗栗獅頭山元光寺,追隨本明老法師剃度出家,當時我正在美濃閉關。出關以後,我到了新竹福嚴精舍探望印順長老,也在那裡見到了仁俊長老、演培長老和日常法師。我對日常法師的第一個印象,就是他很有威儀,非常的用功精進,專持念佛法門,他有一個專門用功禮拜阿彌陀佛的空間。當時跟我一起從大陸來台灣的同學幻生法師,在介紹日常法師時便說:「這是專修淨土法門的日常法師。」日後,仁俊長老在新店建了「同淨蘭若」道場,日常法師也追隨前往。奇妙的是,仁俊長老和印順長老都不是修持淨土法門的,而跟隨身旁的日常法師卻專門念佛。對此我曾經好奇地問他:「兩位長老並沒有專修念佛法門,為什麼你一個人念佛呢?」他回答我說:「這沒有關係啊!」一九七二年,仁俊長老轉往美國弘法,日常法師也到了美國。


美國大覺寺所植下的情誼


  我在日本留學期間,幾次與在美國靜養的印順長老通信,長老病得很重,便由日常法師代筆寫信給我。當時日常法師就隨侍印順長老,住在沈家楨居士的菩提精舍,甚至有一段期間,也住在沈居士的家中。


  一九七五年底,我到了美國,住進美國佛教會的大覺寺,日常法師也在那裡。那個時期大覺寺好熱鬧,諸如仁俊長老、敏智長老、壽冶長老與靜海法師等都一起共住。只不過我到達時,壽冶長老已離開大覺寺,爾後靜海法師與法雲法師成立了自己的道場,也相繼離開了,因此在大覺寺共住的法師,就只有仁俊、敏智、日常、通如和我五位法師了。


  我初到紐約不久,正好趕上一股西方人禪修的熱潮,當時美國有一位很活躍的禪師菲力浦·凱普樓(Philip Kapleau),他寫的一本書《禪門三柱》,非常暢銷,後來也被顧法嚴居士翻成了中文。日常法師有一段時間就是跟著他在紐約上州的羅契斯特禪中心學禪,準備回大覺寺教禪修。可是日常法師聽說我在閉關時,是用禪修的方法,也在日本留學期間學禪,而我日本的老師伴鐵牛就是菲力浦.凱普樓的老師安谷白雲的同門師兄,他們都是原田祖岳的弟子。從日本禪修系統的輩分來看,我和菲力浦.凱普樓是屬於平輩,日常法師非常客氣地要我擔任禪修的老師,由他來擔任我的助手,我則是希望由我們兩個人一起來教。就這樣,我和日常法師開始在大覺寺舉辦禪修活動,前後辦了好幾次的禪訓班,從初級班到中級班,彼此之間的合作非常愉快。


  那段期間來大覺寺學禪修的學生,多半是美國人。我自己本身不通英語,日常法師的英語能力直接可與美國人溝通,但是他很謙虛,堅持不做翻譯,因此我們找到一位青年王明怡居士擔任翻譯。這群西方學生有十幾人,他們都讀過菲力浦·凱普樓的書,希望我也能夠帶禪七,因此我們就借了沈家楨居士的菩提精舍舉辦了第一次禪七,這也是我平生所主持的第一場禪七。這次禪修,雖然是以我為主,實際上有二位老師,另一位就是日常法師,對於禪堂作息,以及對於學生身心的照顧上,他幫了我許多的忙。


  與日常法師共住紐約大覺寺期間,曾經發生一件有趣的事,至今讓我印象深刻。有一天,共住的敏智老法師去了紐約中國城,回程時搭地鐵卻迷了路。他是不記站名的,只記得最靠近大覺寺的地鐵站附近,有一個明顯的香菸廣告看板,而接近出口的地方,有另一則廣告。可是,當老法師走出地鐵站的出口以後,走來走去,就是找不到大覺寺。他向一位警察問路,比手畫腳地說要回大覺寺。這位警察也聽不懂中文,就帶著老法師去到一間廣東人開設的洗衣店,聽聽看老法師究竟說些什麼。而洗衣店的老闆說,他在這裡住很多年了,從來沒聽說過大覺寺。老法師想起身上有一張大覺寺的名片,便由警察先生幫他打了通電話回大覺寺。


  當時住在大覺寺的法師之中,能夠講英語的,只有少數幾人,日常法師的英語能力相當不錯,因此常常是他接的電話。當天日常法師接到電話就問:「老法師,您人在哪裡啊?」老法師說:「我就在大覺寺附近啊!」結果,警察先生告知日常法師的位置,從那裡到大覺寺,有好幾公里遠。老法師雖然沒有搭錯車,卻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接過電話以後,便由日常法師開車,而我陪著他一起去接老法師。當天時間已經很晚了,一路上的能見度也不是很好,日常法師一路開車開得很吃力。當我們出現的時候,敏智老法師似乎有點不高興地說:「大覺寺就在附近,怎麼拖了這麼久才來接我?」日常法師微笑著告訴老法師:「您老覺得很近,其實相當遠哩!」這是讓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件事。


兩人未竟的夢想


  在仁俊法師和我前後擔任大覺寺住持期間,雖然沒有副住持這項職稱,但實際上,日常法師就是做著副住持的工作,所有大覺寺一切對內對外的聯繫、交通、許多事務,由他負責,因此大家也就稱他為副住持。當時所有的東西方居士們都很喜歡親近他,因為他見到任何人,都是那麼的友善,臉上總是綻放著那樣真誠的笑容。我初期的西方弟子們,例如替我編寫《牛的印跡》(Hoofprint of the Ox)的史蒂文生教授(Dan Stevenson)等,都非常懷念日常法師,認為日常法師也是他們的老師。對我個人而言,日常法師是早期我在西方弘法的一位善知識、一個好友,特別是在大覺寺期間,我們彼此之間締結了非常深厚的道誼。


  我和日常法師也曾經計畫著一起到加拿大共創道場。那是因為當時有一位虛雲老和尚的皈依弟子詹勵吾居士,他在加拿大的多倫多鄉下有一塊土地,大約八十英畝,希望我把它建成禪宗的道場。因為大覺寺並不是一處純粹的禪宗道場,在禪修之外,也經常接待各宗各派的善知識,當然也包括西藏的法王、仁波切以及喇嘛。既有此因緣,我便和日常法師商量著,一起到加拿大創建中國禪宗的道場。


  只是,在因緣的陰錯陽差之中,到加拿大創建道場,成了一個沒能實現的夢。我沒有去成加拿大,而是回到了台灣,接下中華佛教文化館的法務與中國文化學院的教職,同時也擔任了美國佛教會在台譯經院的負責人。如此一來,我多半的時間留在台灣,無法兼顧大覺寺的住持,因而離開大覺寺;又歷經紐約街頭的流浪之後,才成立東初禪寺。這段期間,大覺寺也已經有了變化,道場改由比丘尼負責,日常法師也離開了。從此以後,我和日常法師互動的因緣,也就漸漸的減少了。


  後來,我聽說日常法師到了美國西部的洛杉磯發展,有很好的法緣;又聽說他到了印度學藏傳佛教,一九九二年在台灣建了僧團及好幾處道場,新竹湖口的鳳山寺是他們的本山。我曾經邀請他到農禪寺敘舊,一方面請教他到印度學法的心得,讓我也能夠成長,他說起在印度達蘭莎拉親近達賴喇嘛和幾位上師的過程。當時他已在鳳山寺弘講《菩提道次第廣論》,也將歷次所講的內容集結成錄音帶發行。我也買了這套,這是一套影響深遠的偉構鉅作,根據它發展出了讀書會,遍及台灣各地。


一生抱病修行,愈見道心


  日常法師的一生,雖然沒有成為公眾人物,但是台灣的佛教界,都知道他很有成就,特別是讀書會的影響,深入人心。現在台灣有許多的道場和善知識們,都很讚歎這個讀書會的模式。一九九七年,他創設慈心有機農業發展基金會,鼓勵農友們開設有機農場、栽培有機農作物;又成立里仁公司,開發安全健康食品及生活用品,做得非常成功,參與的人很多,甚至我也吃過他們所種植的有機蔬菜。可見日常法師既重視僧、尼的培養,也著重生產事業,這些都是他晚年的成就。


  幾年前,我與當時的教育部長吳京部長晤面時,吳部長問我,他有一位很好的兄弟,未出家前俗姓黃氏,已經好久不曾連絡了,問我知不知道有這樣一個人?我說:「我知道,部長要找的人,就是日常法師。」部長說:「對,就是日常法師,但是已經好久沒有聯繫了。」我說:「很容易,只要我打個電話,就可以找到日常法師。」就這樣,我給日常法師打了電話,也到了新竹鳳山寺去探望他,受到非常熱忱的接待。當時他說:「跟吳部長見面的事不必急,將來總是有機會的。」不久之後,我知道多年失聯的吳部長與日常法師終於又見面了。


  日常法師只比我年長一歲,他也和我有相似之處,那就是終生抱病,帶病修行。這次聽到他往生的消息,我的內心非常哀傷,佛教界少了一位善知識,我自己也少了一位好友。一個月前,有一位何英超居士告訴我說,日常法師的身體非常衰弱,已經必須坐輪椅代步。他說:「日常法師可能來日無多了,但是他的成就不會因此消失,尤其他的弟子們都非常優秀,對於日常法師傳授的法門都很受用。將來台灣的佛教,由日常法師帶領的系統,不僅不至於後繼無人,反而會是源源不絕地發揚光大。」


  日常法師於二○○四年十月十五日捨報示寂,我於十月二十四日率同男女二部的副都監及監院,前往他的鳳山寺致悼,由其弟子如證方丈等接待,見有數百人的僧俗四眾正在虔誦《大般若經》,為日常老和尚祈福。並知他所遺出家弟子男眾有一百五十多人,女眾有八十多人,都很年輕而好學有道心。我在這裡祝福這位老友的門下弟子們,個個都是法門龍象,並祈這位老友早日乘願再來。


(本文轉載自人生雜誌二五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