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明,發現,與應用。
下午5:48
草本
龐卡赫猜想
每一個單連通的(simply connected)、封閉的三維流形( manifold),必定與三維的球面同胚(homeom orphic)數學的語言真的很難懂吧?
數學的語言太複雜,用比較通俗的講法,在幾何學中「三維單一連通流行的,一定是球」,這是一般人都接受的,而龐卡赫猜想,就是證明此一現象的。
上個禮拜在報紙上讀到的這篇文章,說是有一個俄國數學家證明了這個龐卡赫猜想,而且他相當的不拘名利,這麼重要的突破卻發表在一些沒沒無名的期刊,甚至對克萊數學研究中心所提供的一百萬獎金也不強求,用另一種講法來說,他是里見而不是財前。
在現階段來看,這個猜想有沒有被證明似乎不是太重要,因為這個概念被大家普遍接受著,甚至大家也想不到這會對世界有什麼重大的改變。稍微有點數學概念的人都知道,越簡單的東西越難證明,正因為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有時候便會忽略了一些其實需要認真考慮的因素。
小時候寫我的志願的時候,一定有很多人都寫說我要當「科學家」,後來長大了,才發現其實並沒有一種職業真的叫科學家,而且在台灣,真正能稱為科學家的恐怕不多,即使是在學校的教職中,大部分的人應該只能稱為工程師。
有一次我老闆跟我一起去竹科的時候,看到了竹科的英文名稱是Science Based Industrial Park,他就對我說,這個"Science Based"應該改成"Technology Based",其實那時我不太懂,可是現在,我漸漸瞭解我老闆的感嘆了。
讀電機系,本來就是當一個工程師,所以其實對technology自然比science要注重。可是當你鑽研technology越深,就會發現science才是真正主宰一切的力量。我也是念到了博士班,才真正有點領略物理之美,現在的我是絕對不會懷疑「物理是萬物的根本」這句話了。
而台灣因為長期工業的發展,其實缺乏了對基礎科學的重視,就連物理或化學這種看似比較基礎的科系,現在作的研究也都是與業界合作的計畫,真的有從事基礎研究的,我想應該少之又少,問題的癥結很簡單,基礎研究沒有錢,學生也找不到出路,所以我們所謂的science,其實不過只是technology。
就像我們都知道,在台灣是培養不出諾貝爾獎的得主,我們可能也沒有人可以證明像龐卡赫猜想這麼基礎可是又未解的問題。那些真的為興趣而做研究的,在台灣應當是無法生存。研究當然要做最先進前瞻的啊,所以其實大家做的東西都還是一樣,可是寫的報告計畫總會加上「奈米」兩個字,造成現在社會上奈米氾濫,就是這個道理。
能夠證明龐卡赫猜想的,就算他再怎麼不想出名,在若干年後,也總有人會紀錄下來他的點點滴滴,就像證明「費瑪最後定理」的人,他們的地位想必不會比諾貝爾獎得主差到哪去。愛迪生的名氣在小學生中,一定比波耳,愛因斯坦響亮,可是論起真正對世界有貢獻的,愛迪生恐怕就連候選人都不是了。燈泡總有人會發明,但氫原子模型,相對論這些千古不朽的理論,卻才是讓人望之興嘆,並且真正改變這個世界的。
發現與發明,立見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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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文] [生活隨筆] 我對一貫道的看法
凌晨1:59
草本
[生活隨筆] 我對一貫道的看法
這種思想是極正常的事。
現在的中國傳統佛教思想,可說與釋尊當時在印度所傳的教法,有一定的差距。
目前學術界研究的成果認為最可以展現釋尊思想的經典為:『雜阿含經』。也可說南傳佛教是學術界公認現存最接近原始佛教的信仰,而非北傳和藏傳佛教。
我們可以換個問題來問:
我們目前所信奉的佛、道...等等宗教,真的是創始人百分之一百的思想嗎?
舉例來說:南傳佛教就不承認北傳和藏傳佛教,它們認為『大乘非佛說』。
當然北傳和藏傳罵它們『焦芽敗種』、『聲聞豈能了知佛的智慧』...等等。
比較極端來想,南傳不認為有阿彌陀佛的存在,也不認為西方淨土是存在的,假設它們說的正確,那麼淨土的修持法是如何出現的呢?
又如:中陰身的修法和教法,一樣不見於南傳佛教之中,一樣假設它們說的正確,那麼中陰身的種種教理又是誰創的呢?
前提:我接受『目前』學術界的看法,即南傳佛教的經點記載,是最接近釋尊的身言之教的紀錄。無意引戰,請意見不同者多加包容。
這些教法,有可能是佛教界的祖師大德所創的。祂們發現這些教法一樣可以引人入解脫,所以將其留下。也就是這些教法符合三法印,故也是佛說。
需注意的一點是,這些思想如淨土思想其初期思想,並不如我們現在所看到的那樣完整,而是歷代祖師大德的整理與發展才完備起來的。思想的發展與完備,一樣可以在唯識學和性空學上面看到,都是體系越來越巨大,思想越來越豐富,跟它們初期思想都有一段差距。
由上所述,可以歸納出一個觀點:『一個宗教或門派的形成往往是由於其創始者本身的修持經驗而來』。
有了上述概念之後,回過頭來看其餘宗教的發展,就可體會為何會發展出那麼多教派,和新興宗教。如:『神的歷史』一書中,我們可以發現泛基督教這兩千年來對於『耶和華』的看法的演變與教派的林立。當然接不接受這本書的歷史觀,就見仁見智了。
回頭來看一貫道。
在宋、明時代,中國的儒、釋、道彼此互相影響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如:宋明理學的性理之說有很大程度的受到釋、道兩家的影響,這藉由比對宋明理學的儒家思想和漢朝的儒家思想的差距就可以知道了。(中文系的強者,這段如果我說錯了,不要罵我罵得太厲害。)佛、道兩家的思想亦是如此。
我個人認為一貫道的『初期』修持法和理論可能也是如此發展出來的。在當時三教思想互相影響的時代背景之下,一貫道的祖師綜合了佛、道兩家的修持方法,而得到一定程度的解脫,並且在社會上教導大眾。
也因為修持法和理論來自三教,故提倡三教融合,或這是一貫道祖師自己本身的宗教體驗,也就是他/她的修行結論是:三教殊途同歸,故這樣教導門徒。
教派就這樣慢慢傳揚出去,但是都是在中下階層之間傳教(這也是我讀到的史料給我的想法。),那時的他/她們不重視教理,只重視這種修持法是否有功效,是否可以離苦得樂,是否有種種宗教體驗.....然而都有,所以一貫道的思想,或是相類似的思想就越傳越大,至今我們看到了它們發展的成果。
然而問題也就因此出現,古時由於資訊傳遞的困難,所以一般人對於宗教思想的認知有限,故理論不需太複雜,那時大家重視的是『功效』,而非『嘴炮』^^!!!
時代不同了,面對各家的批判,理論的重要性慢慢浮現,就像唯識學、性空學或是大小乘之間的辯論,他們彼此因為互相擷難而促進了彼此理論的發展。一貫道也因此必然會、也必須要,將自己的理論發展起來。
然而,我並不覺得理論的發展有那麼重要,重點在於它們的『三寶修持心法』是否真的可以讓人化貪、瞋、痴和破我執。更進一步來說,其三寶修持心法的次第與步驟是否正確,是否可以讓人解脫,達到佛果。我想這些才是一個宗教存在最重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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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傳 --佛陀教導在發源國(印度)的復興
凌晨12:45
草本
佛陀教導在發源國(印度)的復興
這篇開示是葛印卡老師在印度內觀總部 Dhamma Giri,對參加印度大佛塔動土典禮的台灣團體的演講稿。
尊貴的比丘、比丘尼、及各位朋友:
我們在此討論、了解、並尋求如何將佛陀的教導帶回到它的起源地-印度。佛陀的教導方法非常純淨,非常科學化,而且立即就能生效。我相信在印度將很容易被一般知識份子所接受。
過去28年的經驗已證明,一旦人們修習這個方法得到很好的效果,就能接受這種教導。就如今天早上我告訴來自緬甸的團體:如果我們強調各社團、宗教之間的不同,將只會引起永不停止的辯論、討論與爭執。由於來自同一個種族,我了解這個國家(印度)人民的觀念,像這一類的爭辯將永遠得不到結論。
印度是由很多社團、各種宗教、不同信仰的人所組成的國家,每一個人,每一個來自不同社會團體的人,對自己的傳統、信仰、教條、禮拜儀式、哲理等,都有著極大的執著,如果我們指責他們的信仰、教條、禮拜儀式,他們也會不斷的尋找我們的錯處,這將造成永遠無法停止的爭吵。爭吵、打架、專找他人的不對,這都不是佛陀處事的方法。他在一段開示清楚的解釋:有一個人找佛陀爭辯他的社團的信仰和哲理,佛非常智慧的說:「請不要談我們的不同,而是來談我們所共同了解及相信的—我們共有的情況。」然後他開始講守戒(Sila)。怎麼會有任何人反對過道德的生活呢?世界上每一個宗教都會接受人必須過著道德的生活,要守戒。道德的生活是:不做任何不好的行為,不以身體或語言傷害他人、干擾他人的安詳及和諧。
人類是社會群居動物,必須與他人共同生存。如果在群居生活,他繼續不斷的干擾社會的平靜及和諧,那他自身又如何能生活得平靜呢?所有正直的宗教都會接受人應該過道德的生活。過道德的生活是世界上所有的宗教最大的共同點,佛陀的教導也是開始於守戒—過道德的生活。
但佛陀是一位非常實際的老師,他不只是說教、講道理,他同時也教人如何過道德的生活,如何去實踐。所以他接下來教的,是正定(Samadhi)—做自己心念意識的主人。人必須學一種方法去主宰自己心念,成為自身心念的主人,而不是心念的奴隸。如果人不能控制自己的心念,就會不斷的破戒,做不正當的行為,縱使他在理性上清楚明白:「我不應該破戒,做不正當的行為。」但因為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念,所以還是繼續的犯過。因此佛陀教導的第二步,就是正定,沒有人會反對去學習控制自己心念意識的方法,怎麼會有人反對呢?
很多種專注的對象可以用來幫助控制心念、集中心念,而這些集中心念的對象,都與宗教信仰有關;但是佛陀所教導的方法是專注於你自身的呼吸。任何人都可以用覺知觀察自身的呼吸,來修習心念的集中。這與宗派無關。
假使你告訴一個人,他要重複的唸「佛、佛、佛、… … 」來集中心念,他會說「為什麼要唸佛、佛?」「我要唸羅摩、羅摩」,或是「我要唸阿拉、阿拉」,或是「我要唸上帝、上帝」,他們要用自己的神或女神,或是他們宗教創始人的名字,如此,正定就不可能是普遍共通的。
佛陀的時代,印度已經有很多的宗派,所以佛陀用來教導的方法是能夠為任何人所接受及修習的。
如果集中心念方法的對象是呼吸,呼吸就是呼吸,是每一個人都有的。呼吸就是呼吸,它不是印度教徒的呼吸、佛教徒的呼吸、基督教徒的呼吸、回教徒的呼吸,呼吸就是呼吸,你只是去觀察呼吸,每一個人都能觀察呼吸而得到同樣的效果。那麼佛陀這種教導即是普遍共通,而能被所有的人接受。
你能控制心念並不表示你已經改變心念的習性,你只是壓制住浮現在心念表層的不淨之念,使他們無法在語言或身體上有所行動,如此而已。佛陀的教導則是更深一層,到最深的層次去清淨心念。
如果某人只是想要清淨心念的表層,他只要運用任何一種靜坐方法就可以在心念的表層得到安祥、平靜及清淨;但是一位完全醒悟的人,就如佛陀,他不會只停留在清淨心念意識的表層,而是去清淨心念的整體,從表層一直到最深層。
在心念的深層,心念的源起處,不淨早已存在,而不斷製造產生不淨之念的習性也已存在。只要這生起不淨之念的習性存在,就會繼續不斷的造業,雖然心念的表層受意識不斷的壓制,但在心念的深層卻不斷的在反應、繁殖不淨的業習。這個人是非常痛苦的。
所以,佛陀更進一步教導另外一種方法:如何去清淨心念,整個心念,包括心念的最深層。為了這個目的,佛陀要你發展自己的智慧,用修習內觀(Vipassana)去覺察真理、實際的真相,來開展你的智慧。
為了整個心念得以清淨,他傳授一種沒有宗派之分,普遍共通的方法,任何人都可以修習,而得到同樣的效果。佛教導的方法是觀察自己,觀察自己的心念結構、身體結構,及身心彼此作用的情況—不淨如何生起、如何繁殖、如何壓倒擊敗你,以及去除不淨的方法。生起不淨之念,如忿怒、仇恨、惡念、情慾、恐懼,生起任何不淨之念,一定會使人煩惱痛苦,這是自然的法則。
佛陀領悟到在心念深處的實際情況:「看!當不淨之念生起,這個人即成為不淨之念的第一個受害者,馬上感受到痛苦。」佛陀傳授觀察這實相的方法:「看,一個不淨之念生起了,我因此非常痛苦。無論忿怒、恐懼、自我的執著,任何不淨之念生起,內心一定痛苦。」佛陀傳授給我們可以觀察身體內在所發生的情況,當忿怒生起,身上立即會產生很強的顫動、發熱、開始緊張,然後感到很痛苦。無知的是,當忿怒生起,變得很痛苦,卻還不停的增加忿怒,繁殖忿怒-也就是一直在增加痛苦,繁殖痛苦-不停的傷害自己。
佛教授的方法是如實觀察:當任何不淨之念生起-忿怒、仇恨、情慾、任何的不淨之念-必定在身體產生某些感受,這是自然的定律,只要你用平穩、平衡的心念去觀察身上所生起的感受,而不起任何的習性反應,不去壓制你的忿怒,也不去縱容忿怒,自然的,忿怒就會漸漸的滅去。
觀察自己的心念,觀察身上的感受,同時保持平穩、平衡,這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做到的。所以,智慧(Panna)和內觀也都是普遍共通的。而且,這淨化是從最深層,從根部去淨化,改變行為的習性。這種方法怎麼會有人反對呢?所以這三項-守戒、正定、智慧,即是佛陀的基本教法,也是每一個人都能接受的。如果我們很適當的向人解釋,他們一定能接受這種方法。如果他們修習,一定會接受。
無論是印度教徒、佛教徒、基督徒、或是美國人、俄國人都沒有不同,只要不斷的生起不淨之念,就會感到痛苦;如果停止製造痛苦,就能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這是一種普遍共通的疾病,就須要用普遍共通的藥物來治療,所以守戒、正定、智慧,也就是八聖道,正是佛陀教導的精髓。
只要我們專注在戒、定、慧,就不會有麻煩,不會有爭執、辯論,不會有鬥爭,每個人都要過道德的生活,都要能主宰自己的心念,都要用智慧去淨化心念。這些個道理是不可能有任何爭論的。
從一個團體到另一個團體,從一種宗教到另一種宗教,都有不同的典禮、儀式;從一個社團到另一個社團,也可能有不同的哲學理論。這就是為什麼佛對來找他爭辯的人說:「讓我們把這些不同放在一邊,讓我們來談大家都不反對的守戒、正定、智慧。」這也是佛陀真正的教導。
我們不是來這裡與他人爭吵,如果我們用爭吵、辯論來建立佛教的優越感,將沒有人會接受佛陀的教導。如果我們限定這教法在守戒、正定、智慧的範圍之內,則所有的爭論都將不復存在。每一個人接受它,照它的方法修習,都能得到同樣的效果。
任何一個人,無論他是奉行這種典禮、儀式,或是那種典禮、儀式,一旦生起不淨之念-貪愛、厭惡、錯覺、妄想等-他一定會很痛苦。同樣的,一個人無論是執行這種典禮、儀式,或是那種典禮、儀式,但只要他修習守戒、正定、智慧,他就能去除不淨之念,這個人就是個快樂的人,是個解脫的人。無論這個人稱他自己是佛教徒,或是印度教徒,或是基督徒,或是回教徒,只要這個人生起不淨之念,他一定會感到痛苦,任何稱呼都幫不了忙。一個人繼續稱自己為佛教徒、印度教徒、基督徒、回教徒,而同時也修習守戒、正定、智慧,從不淨中解脫出來,那麼他就是一個解脫、快樂的人,不再痛苦煩惱。所以,最主要是強調佛陀教導的精髓,即是八聖道—戒、定、慧。
同樣的,如果我們只是不停的談論,不停的演講,不停的開示,不停的寫書,我不相信這些可以帶人達到最終的目標,那只是可以給人啟示、鼓舞。一定要實際的去修習、體驗,才能得益,才會有效果。
一個人實際地觀察自身的結構,身體結構的真相,他才會瞭解體驗到無常、變化:「看!一直在變化、變化」,這不是哲理,而是實際的體驗。所有的身心現象無時無刻都在變化-生起、滅去、生起、滅去,如果我們把它當作哲理,一定會引起很多的爭辯。但這不是哲理,而是實相—實際的情況。你自己可以體驗所有的身心都在不停的變化、變化。
當你在自己身心裡面體驗到這變化無常的實相,你也會同時領悟到「哦!苦,這就是苦」,當不舒適的感受生起,很明顯的是痛苦;當舒適的感受生起,痛苦也與之俱來,因為這舒適的感受不會永遠存在,它一定會滅去,當舒適的感受滅去,你會再度感到哀傷而變成非常痛苦,所以,苦也隱藏其中。
一個人不斷的觀察實相,不斷的觀察自身的實際情況,他就會領悟到「那裡有我?」「那裡有我的?」因為,如果是我的,那我一定能主宰它,但我一點都不能主宰它,一切都是生起、滅去、生起、滅去,無論我多麼渴望能保持舒適的感受,也不能留住它,一定會滅去;無論我多麼渴望去除不舒適的感受,它卻偏不滅去,我一點都不能做主。所以,那裡有我?那裡有我的呢?這個無我的實相,透過親身的體驗,而顯現得非常清楚,一切都是空性,沒有恆常不變的實質,沒有實質可以把握;一切都是空性,在經驗的層次上會變得非常清楚。一個人不斷的修習體驗到變化、苦、無我、空性的真相,貪愛的習性會自動滅去,厭惡的習性會自動滅去,你所貪愛的都是不永久的,你所厭惡的也是不永久的,透過這樣的修習,習性開始改變。佛陀的教導不是在玩智力的遊戲,也不是在玩感情的、信仰的遊戲,人必須去親身體驗,體驗真正的實相。
任何人用同樣的方法,觀察自身內在的實相,結果將沒有什麼不同,不管他是印度教徒、回教徒、基督徒,或是中國人、印度人、美國人,都沒有不同,同樣的情況發生在每個人的身體結構裡。
一個人繼續不斷的生起貪愛、貪愛、貪愛、厭恨、厭恨,你不能說這是印度教徒的貪愛,這是回教徒的貪愛,這是佛教徒的貪愛,這是基督徒的貪愛。貪愛就是貪愛;一個人不停的生起厭恨、厭恨,沒有所謂印度教徒的厭恨,回教徒的厭恨;當這些不淨之念帶來痛苦,你也不能說這是印度教徒的痛苦,或是回教徒的痛苦,這是自然的現象,自然的定律。這就是為什麼來自不同社會團體,不同宗教,不同國家,不同背景的人們都可以很容易的走上這條道路。他們也正走上這條道路。
如果我們對某人說:「來,來,我會使你成為佛教徒,我會使你成為佛教徒。」這個人一定會跑掉,為什麼要勉強他們成為佛教徒?重要的是要使他們成為正法的追隨者,使他們懂得法、自然的法則:如何過好的生活,如法順法的生活,遠離貪愛,遠離厭恨,能如此,每一個人都會開始走上「法」的道路。佛陀的教導是幫助人們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這種名號或那種稱呼都沒有什麼不同。人間充滿痛苦,任何人得到這科學化的方法,照著去修習,他們一定會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這就是佛陀教法的宗旨。
我第一次見到我的老師,如果他對我說:「你是個傻瓜,才相信人有靈魂。那裡有靈魂?根本沒有靈魂,你還相信有神,你是個笨人,根本沒有神。」那我就會說:「很好,再見!」我會馬上跑開,不再聽他講任何話。我的老師從來不講任何爭論的話,他只是講:「守戒,你會反對守戒,以及道德的生活嗎?」「不,老師,我不反對守戒。」「正定,反對嗎?」「不反對。」「智慧呢?」「不反對。」「好,就是這些,我就只教你這些。」所以我接受了他的教法。用這個方法修習,繼續的修習,越來越深入,所有關於靈魂或神的問題都會自然的得到解答。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再沒有疑問。
但如果我們不停的為彼此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典禮、儀式而辯論:「你的典禮、儀式是沒有用的,我的典禮、儀式才是完美的。」我們將會一輩子不停的爭吵,永遠無法達成協議。佛陀的教法是這樣的簡單,這樣的普遍共通的。
人間處處有悲苦,誰能否認這個事實?但是不修習的人會說:「那裡有痛苦,我有這麼多的錢財,我生活在如此奢華的環境中,那有什麼痛苦?」但如果他向自身觀察,他將發現:「哦!我的內心是多麼的激動攪亂,有這麼多的痛苦。」當你開始修習,這個真實的現象顯得非常清楚—痛苦是存在的。
導致痛苦的原因,包括你開始渴求貪愛某些喜愛的事物,當你得不到,就不斷的渴求、渴求;當你面對任何障礙即生起厭惡心。無論你是生起貪愛渴求,或是厭惡增恨,你都會痛苦。現在,透過親身的體驗,顯現得很清楚:痛苦是存在的,貪愛、厭惡即是導致痛苦的原因。這就是你們現在所體驗到的實相。非常簡單,這是產生痛苦的起因,去除這造成痛苦的起因,痛苦就不會產生。所以,苦是可以被剷除的。佛陀教導一種非常簡單的方法,從貪求、厭惡中解脫出來,就是使你從所有的痛苦中解脫出來的方法。這方法可以讓所有的人接受,任何人開始觀察自身的實相,都能接受這四個真理(四聖諦)。
所以,只要我們著重在真正修習佛陀所教的戒、定、慧實修的方法,不但這個國家(印度)可以接受,全世界都可以接受。每一個人都因為不淨的心念而受苦,如果他們能得到從痛苦中解脫的方法,都願意接受這方法;然而,如果我們把這方法變成一種宗教:「這是我們的宗教,你必須改信這個宗教,你才能得到解脫。」那就沒有人會來,就沒有人能得到佛陀教導的利益。佛陀的教導不只是為那些自稱為佛教徒而教的,它是為了全人類,因為處處都有痛苦。
所以我們要用適當的方法來介紹佛陀的教導,即如佛所說:「我是醫生,你是病人,你很痛苦。我給你治病的藥,服用它,病就去除了。就是如此,我對其他的事都不感興趣。」這樣,人們就能開始接受佛陀的教法,而得到益處。佛陀有一段開示,說他是一個醫生,正經過一座森林,遇到一位被毒箭射中的人,這個人已面臨死亡。醫生的責任是把毒箭拔出來,然後在傷口敷藥,解救這個人。但是這個人瘋狂的說:「不,不要拔除毒箭,我必須先知道這毒箭是誰造的?做這毒箭的人是高個子還是矮個子?是黑人還是白人?是屬於那一個社團?」「哦!把這些事都放在一邊吧!這些都無關緊要。現在你很痛苦,已將近死亡,我有救你的藥,我要幫助你解除這毒箭的傷害。」這就是佛陀的方法—只是解除痛苦。
任何走在佛陀正法上的人,愛心、慈悲心是其根本;任何誓願行菩薩道的人,愛心、慈悲心是其根本。我們要幫助他人,使他人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僅此而已。
我們的任務不是去改變人的名號,我們的任務也不是去改變他們的典禮與儀式。我們的任務是:這裡有個受苦的人,一個病人,我們有藥,將這藥給他們,使他們從病痛中解脫出來,僅此而已。
不歧視任何人,是菩薩的行為。病人就是病人,無論他是回教徒、基督徒、印度教徒、佛教徒,都沒有不同,他是病人,我的任務就是幫助他去除病痛,對所有的病人都要有愛心、慈悲心。這個目標非常清楚,每一位發誓行菩薩道的人,必須去服務幫助他人,使他人得益,絕不是為自己。Bahujana-hitaya, bahujana-sukhaya,為他人的利益,為他人的好處,為他人的快樂,只是工作,只是服務,這是佛陀的教導。
佛陀的教導方法非常吸引我,我也非常欣賞我老師的教導方法,他說:「我只是幫助他人,我是在給予的一方,而不是在接受的一方,我不斷的給,我不斷的把我所有的好處給出去。」「哦!這就是佛陀美妙的方法,只是給,而不期待任何的回報。」有時候人們問我:「你有成千上百的內觀學員,告訴我,有多少人轉為佛教徒?」我回答:「一個也沒有。」他們轉成佛教徒與否,我並不感興趣,我只是幫助他們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如此而已。
一個印度教徒可以終其一生稱自己為印度教徒,一個回教徒可以終其一生稱自己為回教徒,基督徒終其一生稱自己為基督徒,我不會介意。只要他走在八聖道,修守戒、正定、智慧,只要他淨化心念,那他就會成為一個快樂的人,解脫的人。我很高興看到這個人快樂,這是佛陀的精神,也應該是每一個佛陀追隨者的精神。我的老師有一個很大的心願:「我們得到這份印度傳來的美妙珍寶,但目前的印度失去了這塊珍寶,『法』非常貧乏,非常的貧乏。所以我必須到印度,回報這個恩惠。」這是行菩薩道的胸懷。「我要幫助印度人,因為我從那裡得到這美妙的珍寶。」每一位因為佛陀的教導而得道的人,都必然會有同樣的感受:「哦!我必須對這個國家回報這份恩惠,因為在印度這個國家,法因佛陀而興起,我們也因此學到法,而得到助益。」最好的感恩回報,就是把佛陀所教的正法-守戒、正定、智慧帶回給印度人,如此而已。
感恩回報並不表示我們要使所有的人都稱他們自己為佛教徒,無論他們稱自己為佛教徒,或是印度教徒,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呢?假使他們不修習守戒、正定、智慧,他們即得不到任何好處。重要的是,把佛陀純淨的教導帶回到印度。
我們在此討論將佛陀純淨的教導,在其源起國家(印度)的復興,不是去復興這個宗教,或那個宗教,佛陀的正法與宗教派別無關,若強調派別,則人們(印度人)不會接受。就像菩薩一樣,其目的只是幫助人脫離苦海,沒有別的。幫助人脫離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幫助他們修習守戒、正定、智慧,這就是全部,沒有別的。這不只能幫助印度,也能幫助整個世界。當然,對印度懷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因為佛出生於印度,在此成佛,在此傳法,並且傳到世界各地,使人們受益。那些得到益處的人,對印度應該都有感恩回報之心,但法必須傳播到世界每一個角落。
這個國家(印度)有億萬人口,全世界有更多的人。這項傳法的工作已進行了二十八年,二十八年所接觸的人數,只如大海中一滴水,但這傳法的工作已開始進行,願這工作繼續成長。我們需要更多更多的人,在法中成長,並且把法廣傳到世界各地,不只在印度,並且遍及全世界。
這項傳法工作的宗旨,應該非常的清楚:為他人的好處,為他人的得益,為他人的快樂,不是為自己,完全為他人。一旦你起了念頭,想要去轉變人們信仰我們的宗教,歸入我們的教派,那你就會開始數人頭:「有這麼多人已成為佛教徒了,現在這些佛教徒都會跟從我,我是佛教徒的領袖。」那你就在期望回報,這不是「法」。我們的任務是幫助他人,自身也自然會受益,我們良好的品德、資糧(Parami)也因此增長,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受益。我們的目的只是幫助他人,幫助他人,用最好的方法去幫助他人。只有這樣,「法」才能在這源起的國家再度復興,也只有這樣,「法」才能傳播到全世界。只為了他人的好處,只為了他人的受益。
那些已捨棄家庭生活,出家的比丘、比丘尼,您有責任運用這個方法,使自身受益,這是當然的,然後也要使他人受益。世上有太多苦難的眾生。您在法的正道上愈來愈成長,就愈能幫助更多更多的苦難眾生。中國大陸這古老的國家有眾多的人口,在那裡有痛苦,他們需要您,他們需要法,純淨的法。只是奉行典禮、儀式是沒有效用的,盲目的信仰也是沒有效用的。如果他們能開始修習佛陀所教真正的法,毫無疑問,他們一定都能得益。
我們不是指責典禮或宗教儀式,它們是存在的。每一個團體,每一個宗教,都有他們自己的典禮、儀式,但佛陀的教導重點是修習守戒、正定與智慧。這項重點必需傳播到世界各地。此地(印度)的困難是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佛陀的教導是戒定慧,他們連佛陀真正的生平事蹟都不知道,所有的教導與事蹟全都遺失了,所以,我們必須讓他們知道佛陀是誰,他教的是什麼:「請看!他所教的法,現在又再教授了,你來試試、來試試。」一個國家的人尊敬佛、信仰佛,就容易傳法,只要運用適當的方去,教純淨的「法」,他們都很願意接受。所以,我要求你們加強修習內觀,使你們自身非常強壯,可以有效地服務他人,使他人當下即獲得利益,得到效果。整個世界都在苦難中,因為語言的溝通,你們可以很有效的去幫助中國人。當一個人開始修習,可以很容易傳給更多更多的人。
我們現在討論如何在印度復興佛陀的教導,然而,我卻跟你們談論如何在中國大陸復興佛陀的教導,當然有其含意。當印度人看到:「哦!那些佛教國家的人,他們在做些什麼呢?哦!他們有他們的儀式、典禮,我們也有我們的儀式、典禮,很好,非常好。」他們怎麼會走上法的正道呢?但如果他們看到:「哦!那些人,他們修習內觀得到這麼多好處。哦!
太美妙了,讓我也來試試。」你就開始影響印度人,也來修習內觀。我希望每一位修內觀的學員都成為好的榜樣。當人看到這個修習者:「哦!太美妙了,他是修習內觀的,她是修習內觀的,他們過著如此美好的生活。」他們因此被法吸引,也開始修習內觀。能如此,我們才能成為法的真正傳播者。
願你們都是佛陀真正的傳訊者,願你們都圓滿執行菩薩道的誓願。
願眾生快樂、安詳、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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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乘、南傳
煩惱的對治
上午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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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惱的對治
煩惱
我們心中的煩惱(Kilesa),在《入阿毗達磨論》說明為煩亂逼惱身心相續,也叫隨眠;《清淨道論》稱它為污染的相應法。在《阿含經》中通常只說四漏,五蓋,五下分結,五上分結,七隨眠等的煩惱名詞。五下分結是結縛有情于欲界生存的煩惱,而五上分結是結縛有情於色及無色界生存的煩惱。本書也只著重在《阿含經》的原來分類。不過細的分法有助於修行人認清煩惱的多樣化,因此這裏也稍微提一下。
《入阿毗達磨論》裏提到七隨眠,即是欲貪、瞋、有貪(執取生存的貪)、無明、慢、疑、見。欲貪與有貪可歸納為貪,而成六隨眠。《俱舍論》把見又分為: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而成十隨眠。欲界依四諦的煩惱:即對四諦未知,未斷,未證,未修的見惑,須賴見道方能斷除的有三十二;而修惑或思惑有四(貪、瞋、癡、慢),須賴修道方能斷除,如此欲界共有三十六隨眠。色界與無色界依四諦的煩惱各有三十一隨眠;依四諦的見惑有二十八;修惑或思惑有三(貪、癡、慢;因色及無色界無食欲及性欲,故無瞋)。三界煩惱加起來共有九十八隨眠。再加上十纏;無慚、無愧、嫉、慳、惡作、睡眠、掉舉、昏沉、忿、覆,共為百八煩惱。詳見表1及2
表1 欲界隨眠
修道 要斷隨眠
修惑 無明、貪、瞋、慢
道諦 無明、貪、瞋、慢、疑、戒禁取、邪見、見取
滅諦 無明、貪、瞋、慢、疑、邪見、見取
集諦 無明、貪、瞋、慢、疑、邪見、見取
苦諦 無明、貪、瞋、慢、疑、戒禁取、身見、邊見、邪見、見取
表源自《大正藏》八十五冊三界圖
表2 色及無色界隨眠
修道 要斷隨眠
修惑 無明、貪、慢
道諦 無明、貪、慢、疑、戒禁取、邪見、見取
滅諦 無明、貪、慢、疑、邪見、見取
集諦 無明、貪、慢、疑、邪見、見取
苦諦 無明、貪、慢、疑、戒禁取、身見、邊見、邪見、見取
表源自《大正藏》八十五冊三界圖
見惑也叫理惑,即對三界的道理所起的我見等惡見、邪見、妄見等的錯誤見解;這在見到四聖諦的道理(見道)時一下斷除。修惑也叫思惑或事惑,即心識對境所生的貪、瞋、癡、慢等煩惱;這須經修道與思擇法和四諦的道理方能斷除。
這些煩惱在欲界裏有三十六種:即苦諦下的煩惱有十隨眠;集諦與滅諦下各七隨眠(無身見、邊見、戒禁取見;只有貪、瞋、癡、慢、疑、邪見、見取見七種);道諦下有八隨眠(對道諦起戒禁取,加上上邊的七隨眠)。因為色及無色界無瞋,所以苦諦下的煩惱只有九,集諦及滅諦下各有六,道諦下有七,共二十八見惑,加上修惑三種(貪、癡、慢)共三十一。三界所有的煩惱共百八。對這些煩惱必須遍知,遍斷,遍證,遍修方能出離三界。故佛說他要是對四諦沒有進行三轉十二行徹底的斷除一切結縛的話,他不能稱為正遍知,明行足,正等正覺者。
根據《大集經》卷五十九的說法。當六根對六塵時,各有愛好、厭惡、平等三種分別,合為十八種分別;分別又有染、淨之分﹐合為三十六種分別;再配以過去、現在、及未來三世,合為百八煩惱。
不善法
不善法有以下的分類:
(一)漏(āsava)---欲漏,有漏,邪見漏和無明漏四種漏。漏是指膿瘡所流出的膿。欲漏是對欲樂之貪,有漏是對存在或生命之貪,邪見漏屬邪見,無明漏屬癡。
(二)暴流(oghā)--- 同上,有欲暴流,有暴流,邪見暴流及無明暴流四種。
(三)身系(Kāya ganthā)--- 有貪婪之身系,瞋恨之身系,執著儀式(戒禁)之身系,及武斷地執取只有這才是真實的之身系。
(四)取(Upādānā)--- 欲取,邪見取,戒禁取和我論取。對欲樂的強烈渴愛是欲取,任何道德上的邪見是邪見取,戒禁取是執取實行儀式或修苦行及其它種種戒禁能導致解脫,我論取是執著身見,或五蘊的任何一個是 我或 我所有。
(五)蓋(Nīvarana)--- 指貪欲蓋,瞋恚蓋,昏沉睡眠蓋,掉舉惡作蓋,疑蓋和無明蓋。前五蓋是證禪那的障礙,無明蓋是生起智慧的主要障礙。
(六)隨眠(潛在傾向Anusaya)--- 欲貪隨眠,有貪隨眠,瞋恚隨眠,我慢隨眠,邪見隨眠,疑隨眠和無明隨眠。
(七)結(Samyojanāni)--- 欲貪結、色貪結、無色貪結、瞋恚結、我慢結、邪見結、戒禁取結、疑結、掉舉結、無明結。這些結把眾有情結縛在生死輪回中。
(八)煩惱(Kilesa)--- 貪、瞋、癡、慢、邪見、疑、昏沉、掉舉、無慚、無愧十種煩惱,它們使有情內心污染。
以上的這些不善法,要配合擇法覺支,精進覺支,正念覺支來斷除。
根觸境時的態度
在《雜阿含282經》中,佛在迦微伽羅牟真鄰陀林中,談到修習諸根在接觸到境時應採取的態度;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1)緣眼、色、生眼識,見可意(喜愛)色,欲修如來厭離正念正智。
(2)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不喜愛)故,修如來不厭離(不討厭)正念正智。
(3)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欲修如來厭離不厭離正念正智。
(4)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厭離正念正智。
(5)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不是喜愛的或不喜愛的),欲修如來厭、不厭、俱離舍(都捨棄) 心住正念正智。
如是阿難,若有於此五句,心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攝持,善修習,是則於眼、色、無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根。」
所以根觸境時,喜歡的要遠離;討厭的不要逃避;中性的(不是喜愛的或不喜愛的) 要捨棄。聲聞第子要慚恥厭惡對境所生的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的心,生起了就要用法滅盡它,捨棄它,這是聖人修根的方法。
五蓋
五蓋(nivarana) 有:貪欲(kāmachanda)、瞋恚(vyāpāda)、掉悔(uddhacca kukkucca)、睡眠(thina middha)、疑惑(vicikicchā)。五蓋貪欲治以無常觀或不淨觀(asubhanussati);瞋恚治以慈心觀(mettanussati);掉悔以安般念對治;睡眠治以光明想(ālokasaññā)及念死(maranāussati);疑惑以正思惟和對三寶的信心來調服。
世尊指出,若要正確地修習四念處,開發我們的心意,應當注意心裏的欲(kama),設法解決心中的欲念。在《雜阿含913經》裏這麼記載:
「佛告聚落主:是故當知,眾生種種苦生,彼一切皆以欲為本,欲生,欲習(狎習),欲起,欲因,欲緣而生眾苦。………若都無愛念者,則無憂苦塵勞。」
在《相應部.覺支相應》第卅三煩惱(一)經裏佛說道:「金的隨煩惱有五種 (鐵、銅、錫、鉛、銀) ;被此隨煩惱污染時,金則不柔軟,不堪任,不清淨,脆而不堪正用…….心的隨煩惱有五種 (欲貪、瞋、惛眠、掉悔、疑) ;被此隨煩惱污染時,心則不柔軟,不堪任,不清淨,脆而不能正盡諸漏。」
世尊提到要斷對世間的人、事、物的貪愛,離欲而得清淨;對於我們過去的人、事、物不去憶念,對於我們未來的人、事、物不生愛樂,對於現在的人、事、物不生染著,善用正確的方法將它們滅除。如何調伏對世間的貪欲呢?我們要知道心無厭足,所以應多觀照‘無常’,人、事與外物皆不久長,就算你現在滿足了你的欲望,心還是會起其他的欲想,那時心還是被欲纏住,還是不自在。因此要趕快以正確的方法對付我們心裏的貪欲。對人的執著應以不淨觀來斷除。
貪欲蓋的生起乃是因為觸相,即是六根觸六境時所生的不正思惟(不如理作意),因為不正思惟的結果,未生的貪欲引至它生起,已生的貪欲轉為增廣。這不正思惟即是因為沒有正念,對於六境的可喜愛與可樂的境或目標予以不正思惟,這種不正思惟有四種,即是執無常為常,執苦為樂,執無我為有我,以及執不淨為淨(四顛倒)。對治貪欲蓋的方法就是修不淨觀,以不淨觀對可愛可樂之境數數正思惟(如理作意),以使未生的貪欲不生,已生的貪欲令其斷滅。
修習不淨觀是根據佛說的十不淨(死屍)相[2],用來觀修以滅除貪欲;這十不淨相是:
(i) 膨脹 (屍體)相; (ii) 青瘀 (屍體) 相;
(iii) 膿爛 (屍體) 相; (iv) 斷壞(屍體) 相;
(v) 食殘(屍體) 相; (vi) 散亂(屍體) 相;
(vii) 斬斫離散(屍體)相; (viii) 血塗相(不一定是屍體);
(ix) 蟲聚(蛆蟲聚生屍體)相;(x) 骸骨(屍體變為骸骨)相。
根據《清淨道論》指出;若以貪行的差別來說,膨脹相是適合於貪行的人;青瘀相適合於貪身色的人;膿爛相適合於貪著花香裝飾身體起香味的人;斷壞相適合於貪念自身堅厚的人;食殘相適合於貪著乳房等肌肉部位的人;散亂相適合於貪著肢體美的人;斬斫離散相適合於貪著身體完整的人,血塗相適合於貪著裝飾美麗的人;蟲聚相適合於貪著身體為我所有的人;骸骨相適合於貪戀牙齒美麗的人。修不淨相要配合修慈以防沮喪而產生厭世的念頭。
瞋恚是指對於我們內外的人、事、物的厭惡想。瞋恚的產生,乃是因為對所接觸的感官目標心生不喜的緣故。若數數對不喜或可憎的目標作不正思惟的結果就會使瞋恚於心中生起乃至增長它。這瞋恚或害念要用慈心觀來調服,要修好慈心,還要從業果來思惟瞋恚的害處,。
慈心的修習是一種梵住(Brahmavihāra)或是四無量心 (Appamañña)之一。它不是世俗的愛欲,而是平等地普願一切眾生都安樂的善願。慈愛是一種美心所,屬於無瞋心所。佛向五百位比丘開示的《慈愛經》是修慈的根據,雖然此經未說對自己修慈,但這是絕對必要的,因此在《自說經》中佛說:以心遍察一切方所,不見有更甚於愛己,他人都是愛他自己,愛自己的不要害人。這是常理,只有愛自己的才會愛別人。
修時以下列四種願望修習:
(1) 願我脫離危難和仇敵,
(2) 願我脫離內心的痛苦,
(3) 願我脫離身體的痛苦,
(4) 願我每天生活安樂,無有困擾。
修了以後,再修平等慈以破人我之間的界限。這是對上述的人再修慈,直到慈心遍滿一切平等,而破除了人際間的界限。根據《無礙解道》 中說,遍滿慈有三種:
(1)無限遍滿慈心解脫(五種) ;
(2)有限遍滿慈心解脫(七種) ;
(3)十方遍滿慈心解脫(十種) 。
這些差別是心證安止而得成就。
無限遍滿慈心解脫是依五種行相即:
(1)一切有情 (sattva); (2) 一切有息 (pañā);
(3) 一切生物 (bhūtā) ; (4) 一切個人 (puggalā);
(5)一切有五蘊身(attabhāvapariyāpanna)。
有限遍滿慈心解脫是依七種行相即:
(1) 一切女人; (2) 一切男子; (3) 一切聖者;
(4) 一切非聖者(凡夫);(5) 一切天神; (6) 一切人;
(7) 一切惡道眾生。
十方遍滿慈心解脫是依十種行相即 :(1)東方;(2) 西方;(3) 北方;(4) 南方;(5) 東南隅;(6) 西北隅;(7) 東北隅;(8)西南隅;(9)下方;(10)上方。這是佛陀在《阿含經》中常教配合修慈的方法。
《慈愛經》是比丘眾在樹林修禪時,樹神來搗亂,令比丘眾無法住下去,他們回去向佛報告後,佛為他們開示此經,比丘眾再回原地時先修慈愛,樹神因而為慈心所感化;
如是修習之賢善,以此親證寂清涼,常養勤快與真誠,正直言語意和婉,
待人和藹不驕慢。知足易養俗務少,檢樸六根悉平靜,謹慎謙虛不俗攀。
慎勿違犯纖細罪,以免將來智者訶,應常散發慈愛心,惟願眾生得福安。
普願一切諸眾生,心常喜悅住安樂。凡有生命強或弱,高壯中等矮粗細,
可見或是不可見,居於鄰近或遠方,已生或是將生者,一切眾生常安樂。
願彼恒於一切處,不鄙視亦不欺瞞,假使忿怒怨恨時,心亦不念彼得苦。
猶如母親以生命,護衛自己獨生子,願能如此于眾生,施放無限慈愛心。
慈愛遍及全世界,上下地平四維處,遍滿十方無障礙,無有仇恨或敵意。
無論行住或坐臥,若是心中覺醒時,應常培育此正念,此乃最高之德行。
心中不落於邪見,具足戒德與慧觀,去除欲樂之貪戀,必定不再生於胎。
雖然此經未說對自己修慈,但這是絕對必要的。
修習慈心而解脫的行者,都能獲得十一種利益。這記錄在《增支部》的《慈心功德經》裏∶
諸比丘,當慈心解脫被培育。開展、勤習、駕禦、作為基礎、建立、穩固與正確地修行時,可望得到十一種利益:是那十一種呢?睡眠安穩;不做惡夢;醒覺安穩;為人所愛;為非人所愛;天神守護;不被火、毒藥與武器所傷害;心易得定;相貌安祥;臨終不迷惑;若未能證得更高的成就,他將投生到梵天界。
睡眠、掉悔、疑惑等都一樣要設法斷除。這五蓋會使我們的心被蒙蔽住,不趣向涅盤,所以我們應注意遠離,堅決修習諸善法。
昏沉 (thīna) 是心軟弱或沉重,其特相是缺乏精進,作用是去除精進,現起是心的消沉;近因是不正思惟(不如理作意),無聊或怠惰。睡眠(middha)是心所沉滯的狀況,特相是不適業,作用是閉塞識門,現起是昏昏欲睡,近因是不正思惟,無聊或怠惰。這兩種不善心所是十四不善心的兩種,常同時發生,而且與精進對立,昏沉像心病,睡眠則像心所病。佛舉出五種原因:一是心微弱,二是不喜歡于修行,三是疲倦,四是吃得太多,五是懶惰。
佛陀教導目犍連尊者克服昏沉睡眠有八種方法如下:
(1)不應注意昏沉的念頭;
(2)思惟佛法的內容;
(3)背誦佛法;
(4)拉耳朵,按摩四肢;
(5)從坐位起身,以水洗臉後遙望天空的星辰;
(6)作光明想;
(7)起身經行,並清楚前後方的情況來回行走,令諸根內攝 ,不使心向外溜蕩;
(8)前七法無效時,小睡片刻,維持正念和正知才躺下,並記得起身的時間,醒來立即起身,而思惟不應縱容自己臥躺和睡眠。
光明想是要修光遍(青、黃、赤、白),以便讓心中生起光明時,而克服昏沉睡眠。經行是南傳佛教常教的修定方法,經行因為速度非常的緩慢,需要有很強的正念。
掉舉與追悔是兩種不善心所,掉舉 (uddhacca) 是心不平靜,像被風吹起波紋的水,作用是心不穩定,現起是混亂,近因是對散亂之心不如理作意(ayonisomanasikāra,而作意目標為常、樂、我、淨等。追悔也叫惡作(kukkucca)是追悔已造之惡,或當行而未行之善,作用是追悔已造之惡或未行之善,特相是事後追悔,現起是憶起時感後悔,近因是已造之惡與未行之善。故此對內心的混亂不如理作意會導致掉舉、犯戒和追悔。
對治掉舉與追悔的方法有六種:(1)對佛法有深入的認識;(2)發問;(3)瞭解戒律;(4)與年長且對持戒等更有經驗者相處;(5)結交善知識;(6)有助於滅除掉舉與追悔的適當言論。
疑(vicikīcchā)是指對佛法的疑惑,即不信佛、法、僧三寶,不受三學,不信過去與未來世,對緣起法有疑心。它的特相是懷疑,作用是起動搖。現起是猶豫不決及有多種立場,近因是不如理作意。
依《相應部》覺支相應所舉的有四種破疑法,即是依善不善法,呵責無呵責法,劣勝法和黑白法等來如理思惟佛法,就能防止新的懷疑生起,也能滅除現有的懷疑。
此外,還有六種方法能消除疑惑:(1) 精通佛法;(2) 詢問有關佛、法、僧的問題;(3)透澈瞭解戒律;(4)對佛、法、僧的真實性建立信心;(5)結交善知識;(6)有助於滅除疑惑的適當言論。
懈怠的對治
懈怠是放鬆及懶散,不精進,這要善能思惟死想,觀察此身惡露不淨,於中思惟七覺支。念此身不久當死,諸行皆是空寂,幻化無真,如是思惟死想,生起精進心,便能擺脫懈怠的糾纏。
念死(maranānussati)有二法,其一是如理作意「死將來臨,命根將斷」,以鎮伏五蓋,生起正念而得證近行定(Upacara samadhi)。其二是鈍根者得以如下八法念死:(1)殺戮者追近,(2)死之必然,(3)將己與有大名、大福、大力、大神變、大慧、辟支佛、和正等覺者比較,(4)身為諸多蟲類所共居,死緣甚多,(5)身命無力無主,因須賴出入息,四威儀平衡、冷熱平衡、四大平衡、適當食物維生,(6)壽命不定,因時間、疾病、時刻、死處、生趣都不定,(7)壽命不長,(8)壽命剎那相續。如是住於不放逸,殷勤修習斷漏。死時不陷於恐懼與昏昧。
恐懼的對治
恐懼是害怕驚慌於未知的事物,心中不安,通常由觸生起恐懼的苦受,再生害怕的想,並越想越怕。
最好的對治是在《勝幡經Dhajagga sutta》裏佛陀教的:「比丘們,若你進入森林,樹下,靜空閒處時,你若恐懼,驚慌和肌肉麻木時,在那時你只要憶念佛!……任何恐懼,驚慌和肌肉麻木都能克服。若你不能憶念佛,那你要憶念法!……若你不能憶念法,那你要憶念僧!……任何恐懼,驚慌和肌肉麻木都會消失。……若你皈依佛,法及僧伽,那麼恐懼,驚慌和肌肉麻木將不會出現。」
守護根門
守護六根的最好比喻在北傳《法句經》中記載:藏六如龜,防意如城,慧與魔戰,勝則無患。 把六個根門好好地藏起來,以智慧與魔決戰,到觸六境時心能不受誘惑就沒有苦患了。
又在《南傳大藏經》的六處相應毒蛇品第三《龜》也提到一隻野幹沿著河邊覓食,看到一隻烏龜,想要吃它,烏龜把頭、尾與四肢縮進殼裏,最後野幹白等一場,沒得吃。這是比喻修行的人於六根門,善於防範,魔不得其便。
六根的防護是我們向聖道者的修行工作,要知道我們凡夫對欲望永遠也沒有滿足。若細心觀察一下自己從早到晚所做的事,無不跟欲念有關,但這欲念卻是無常的,要花許許多多的時間、金錢與精力去得到它。我們內心中的欲火在燒個不停,日以繼夜,常在瘋狂地攫取外界的事物。是故佛說:「緣‘愛’有‘取’,緣‘取’有‘有(業有)’,緣‘有(業有)’有‘生’。」因為六根對外境的貪愛產生執取,因為執取產生業,因為業我們一直生生死死的輪回。認識自己的心,老實地去看清一下自己欲望的可怕,依佛法修行一段時間你將能知道少欲的快樂與祥和。這是知足帶來心的安寧。
法增比丘,沙勞越古晉市菩提禪林。
願眾生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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